作者:陈耀坤 编辑:冯晓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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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原载于2020年版《浔阳往事》,经九江市浔阳区政协文史委员会授权刊发,编者对原文做了必要的修订。

毛泽东主席在领导革命、经济建设、调查研究和体察民情的实践中,走遍了祖国的山山水水,视察了广大城镇与乡村。在他的革命生涯中,四次走进我们这座古老的浔阳城。

浔阳,以其悠久的人文历史、自然景观和区位优势,曾吸引过许多伟人在此驻足,更有许多文人墨客为我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遗迹。毛泽东主席这位伟大的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思想家和诗人,四进浔阳,更为这座古城增光生色,成为浔阳历史上的光辉一页。

浔阳四迎毛泽东,已载入史册:

一、毛泽东主席1953年2月下旬,乘“长江”“洛阳”等三艘军舰,视察长江汉口以下沿岸各地,于2月23日夜12时许从汉口抵达浔阳江畔,停泊在九江港区间客运码头(今北港宾馆对面)。在码头上等候多时的江西省委书记杨尚奎和九江地委书记史梓铭等,随即登上军舰向毛主席请示和汇报工作,并共进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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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主席在“长江”号军舰上

次日上午毛泽东主席在省、市委书记的陪同下,视察了浔阳城区,并询问庐山情况。下午毛泽东主席乘坐的“长江”等三艘军舰,离开码头去安庆视察。史梓铭受命同往。在舰艇航行时,毛泽东主席为海军官兵题词:“为了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我们一定要建设强大的海军。”这也是浔阳古城,首次迎接毛泽东主席。

二、第一次庐山会议是1959年7月2日至8月16日在庐山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和中共八届八中全会。毛泽东主席乘“江峡”轮于6月29日中午10时许抵达浔阳江畔,轮船停泊在九江港6号码头(今客运港区1号码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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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 年 7 月 23 日,毛泽东在庐山会议上讲话

会议期间,毛泽东主席于7月20日下午乘轿车下山,畅游了长江,并于当日乘车上山。会后,毛泽东主席于8月1日中午乘南浔线火车离开九江去南昌。这是浔阳古城第二次迎接毛泽东主席。因为这是他初次上庐山,所以有人称此为“一上庐山”。

三、第二次庐山会议是1961年8月23日至9月16日在庐山召开的中共中央工作会议。毛泽东主席于7月17日经浔阳城区上庐山。会议期间,于9月9日写了一首《七绝》:“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这是一次使国民经济好转的“纠左”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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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游仙人洞

会后,毛泽东主席于9月17日下午4时离开九江。浔阳古城第三次迎接了毛泽东主席,也是他第二次上庐山,故有“二上庐山”之称。

四、第三次庐山会议是1970年8月23日至9月6日召开的中共九届二中全会。这是“文化大革命”中的一次会议,毛泽东主席在会议期间于8月31日写了《我的一点意见》,批判了陈伯达等人的“唯心论的先验论”,并对陈伯达进行政治审查。会后,毛泽东主席乘车离开九江。浔阳古城,第四次又迎接了他,人们则习惯称之为“三上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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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摄于庐山会议旧址纪念馆,2021 年 8 月

在浔阳四迎毛泽东中,笔者由于工作的关系,只亲历了其中的一次,且都是些片段。事隔40余年,误记在所难免。

1959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是个极不平凡的一年,也是个多事之年。对我来说,更是难以忘怀的一年。

6月中旬的一天,武汉方面打电话来说,有一艘“跃进”号专船夜晚将到达九江港。九江市公安局和国际处也有几个干部来做接待工作。

这一天,我吃过晚饭,就和市里的几个人到寂船上守护,直到深夜。这夜,满天星斗,清风吹在身上,十分惬意。我们几个人有时也闲聊几句,只知道是接待首长,却不知道接待的是谁。约3时许,公安局长佟文学同公安厅厅长王卓超也来到寂船上(龙开河口东原恰和码头处)。旋即问我:“汉口到九江的船,航行多长时间?”我回答说:“约9个小时左右。”王厅长则自言自语地说:“快要到了。”

在寂船上,我们不时地向上游张望,约4时许望见官牌夹上有闪亮的灯光向九江移动。我们都认为此为专船,我说:“还有15分钟即可到达。”然而,当亮点移动到砖瓦厂江面时,却停止不动。此时,佟文学一再焦急地问:“为什么不动了?”我们谁也得不出答案。良久,天渐渐亮了,我们也看见“跃进”号轮船,正缓慢地向码头驶来。

“跃进”号泊港后,首长及其随行人员下船后,王厅长和佟局长迎上前去,同他们一握手,互道问候。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只听佟文学问其中一个随行:“你们为什么停在江中间不动呢?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对方回答说:“是罗部长让停的,怕靠岸早了,影响你们休息。”又说:“王厅长3点多就来接你们。”这时,我才知道迎接的是公安部长罗瑞卿。然后,他们随即上岸乘轿车进入市区,我也算完成了任务。只是后来,才知道他们是提前来为庐山会议做准备的。

1959年6月29日星期一,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汉口方面头天就打电话给九江港务局调度室和局长刘继义,说有专船来九江,要求按计划做好安全保卫工作。我受命后,早上就到6号码头(今客运港区1号码头处)守护,并监视周围动态,市公安局干警则在交通路“绿野村”和庐山路航道段处警戒。

时值中午11时许,浔阳江上驶进了二艘轮船:“长江2018”轮在前,“江峡”轮随后,进入港区时“长江2018”轮发电报至调度室要求泊靠。这时值班调度员有些疑惑:泊位是留给“江峡”轮的,怎么“长江2018”轮要靠?不敢做主,遂请示刘继义,刘说:“快发信号,让它靠。”可是,“长江2018”轮停在江面不动,“江峡”轮却靠了过来。事后才知道,“江峡”轮的电台封了,由“长江2018”轮引航,并代发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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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在“江峡”轮上 来源:三峡博物馆

“江峡”轮泊靠6号码头后,我有时上船,有时又在码头口守护,佟文学则显得很忙碌。从船上下来几个人,和岸上的几个人互打招呼。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只听佟文学说:“他们都是中央警卫局的,也有省公安厅的。”人数不多。

不久,等候在庐山路口的小车,有一辆开到码头口来了,身穿灰色中山服的国家领导人刘少奇和朱德也从船上来到码头,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滨江路街道,就上车进入城区。这时,我和首长的距离只有一至二公尺,算是最近的。可是,我们一直没有接到下班的指令,码头附近的几个保卫人员也没有撤。同时,不时有人从船上往岸上搬文件,堆放在6号码头对面的仓库门前(今北港宾馆处)。他们搬文件时,没有请工人,也没有要我们这些地方的保卫人员帮忙。

是日深夜4时许,此时已进入6月30日。我在寂船上和几个值班水手(均是挑选出来的党员)聊天,忽见“江峡”轮上有几个人下来,我们谁也没有说话,都把眼睛注视到他们身上,只见毛泽东主席从寂船经木栈桥向码头口走去。直到毛泽东主席一行乘车离去后,我才从趸船上走到码头口。街道上一切都很平静,只有我们这些保卫人员在走动。

不久,天就亮了,电线杆上的扬声器里,传出了悠扬的《东方红》歌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我们还在继续执行任务。遗憾的是,7月1日“江新”轮到港时,只看见贺龙等元帅,没有亲见周恩来总理下船(可能是我到食堂吃饭去了)。

中央首长陆续离开“江峡”轮后,中央警卫局和省公安厅的保卫人员也都走了,只存我和市公安局的几个保卫干部仍在码头口守护,并照看堆在仓库门前的文件。佟文学走来,和我们搭了几句话,他仍然是那样活跃开朗,看见堆在仓库门前的文件说:“怎么还没有搬走?”就走到堆码文件处,撕开包装的一个角看看。过后,他笑眯眯地说:“那是什么文件?全是书。是苏联编的《政治经济学教科书》修订第三版下册。”我想:“怎么中央会还带许多书去读!”不知道书也是这次会议的议题。

下午,汽车就把这些书拖上庐山,搬书上车也没要我们出力帮搬。此后,不时有首长上山。不过,很少有专车来,接送也都由交际处负责,我只是到码头上,配合他们做些保卫工作。

7月中旬的一天上午,交际处带一个人到港务局找刘继义局长,要求派船到江中间测量水温。当时,港口没有游艇,也没有交通艇,就把港作船派给他们了。港作船在江中转一趟回来后,听他们说水面温度是20℃,水下温度就要低些。我想:测水温作什么?7号码头(原客运大轮码头)里拴停有公安艇怎么不用?过后,我就没有多想什么了。

7月20日上午接到指令,说有重要政治任务,我即刻紧急出动。约10时许,朱永专员和卢永江市长及几个不相识的领导,均来到6号码头口。此时,再少不了佟文学,我当然只能站在一旁守护。等候在江边的航标艇和公安艇,已静静地停靠在浔阳江头。约11时许,从庐山路口(航道段门前)开来几辆小轿车,停在6号码头处。毛泽东主席下车后,随行人员陪同他上航标艇。我想:毛泽东主席游泳来了。

当时,陪同游泳的除随行人员外,还有省话剧团的文艺工作者。他们登上航标艇后,船艇即起动开向江中,在龙开河口下游处稍停,便开始游泳。停在码头上的汽车则就地待命。约不足1小时,汽车接到报话机的指令,直向白水湖开去,接毛泽东主席一行。我又一次完成了这一政治任务。

会议期间,常有一些需要保卫的领导过境于港口码头,特别是会议结束时,更是忙碌。8月18日上午,天气依旧炎热,毛泽东主席要下山乘火车离开九江去南昌。当时没有空调车,交际处的几个人忙忙去冷冻厂去拖冰块到火车站,放在车厢里为毛主席降温。其他情况我则不得而知,因为我的岗位在码头上。这也是我参加革命40余年光荣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