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10月12日,披头士走进伦敦艾比路录音室二号棚,开始录制《Rubber Soul》。此时距离他们结束北美巡演仅过去不久——那轮巡演横跨10座城市、历时16天,其中谢亚球场开幕演出吸引了创纪录的5.5万名尖叫歌迷。留给这张专辑的录制时间只有四周,必须赶在圣诞节前发行。
但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这是乐队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拥有不受打扰的整块录音时间——没有巡演、没有电影、没有其他事务缠身。到1965年12月3日《Rubber Soul》正式发行时,这支乐队已经彻底改变,摇滚乐同样如此。
从泡泡糖偶像到录音室玩家
《Rubber Soul》是披头士生涯的关键转折点,这张专辑将他们从可爱的泡泡糖流行偶像,重新定义为内省、创新、精通录音室技术的音乐人。
“这是他们脱下披头士狂热外套、拒绝再剪标准发型的声音,就是这样。”制作人格尔斯·马丁这样形容这张专辑。他是传奇制作人乔治·马丁的儿子,过去二十多年里重新混音了六张披头士录音室专辑和五张精选集,自父亲2016年去世后一直掌管乐队的录音遗产。
“他们非常刻意,也非常聪明……我觉得他们当时火力全开。他们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乐队。我把《Rubber Soul》看作输送给火焰的氧气。”马丁说。
不只是专注时间,还有竞争与成长
推动披头士拓展创作边界的,不只是录音室的专注时间和巡演的暂停。马丁指出,大麻起了作用——乐队在拍摄《Help!》期间大量吸食,以至于台词要一句一句喂给他们。但他们也感受到了其他英国乐队的威胁,比如谁人乐队和奇想乐队,这些乐队同样在全球崭露头角。此外,还有与美国艺人之间的良性竞争——飞鸟乐队、海滩男孩,当然还有鲍勃·迪伦。
披头士也在成长。他们尝试不同的乐器编制,比如乔治弹起了西塔琴,而他们的创作开始捕捉更复杂的人类情感,以及作为披头士成员的个人一面。
“这可能是胡扯,但你能感觉到,他们在这里不是想打动你,他们只是想告诉你他们对事情的感受。”马丁说。他举例提到《Norwegian Wood》,写的是列侬在婚姻期间的外遇;《I'm Looking Through You》的苦涩;以及《In My Life》,一首甜蜜的回顾之作,听起来像是一个80岁老人在临终前写下的。
当被问及《Run For Your Life》——一首关于嫉妒的恋人威胁若发现女友与其他男人在一起就杀了她的歌——马丁直言:“《Run For Your Life》就是精神病。”
从被制作到主导制作
录音室里的信心建立同样重要。在《Rubber Soul》之前,是乔治·马丁主导录音环节。但到1965年底,披头士在环游世界、获得新体验和对新声音的好奇之后,已经成为掌控专辑方向的人。
“他们被糟糕地管理和制作,我这是开玩笑的说法。”马丁说,“布莱恩·爱泼斯坦和我父亲成全了他们,没有约束他们。这非常重要。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去做《Rubber Soul》,这是一次转变。他们不想再写《She Loves You》《Can't Buy Me Love》或者《I Want to Hold Your Hand》那样的歌了。这其实是一张相当苦涩的专辑,《Rubber Soul》。”
哈里森在《披头士选集》配套书中声称,《Rubber Soul》是他最喜欢的披头士专辑,不仅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一张好专辑,还因为“我们突然听到了以前听不到的新声音”。
AI技术让旧录音重获新生
在为这张专辑制作全新混音版本时,马丁再次使用了由埃米尔·德拉雷及其团队在彼得·杰克逊的维塔电影制作公司开发的高级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分轨技术。
这项技术最初是为杰克逊的《Get Back》纪录片系列创造的,用于从嘈杂背景中分离对话。马丁在制作2022年《Revolver》重混版时首次使用。
“我记得我对他说,‘听着,你是说你已经把吉他从人声中分离出来了?那我们能把吉他也从鼓声中分离出来吗?’他说,‘嗯,我还不知道。’然后我给了他《In My Life》作为测试,有趣的是,那首歌的吉他、贝斯和鼓都在同一条音轨上。然后我给了他们《Taxman》,他们把吉他、贝斯和鼓从一条音轨中分离了出来。我说,‘好,现在我把鼓轨发回去。你能把鼓、底鼓和军鼓从里面分离出来吗?’他们也做到了。”
马丁表示,处理原声吉他时这个过程变得更加复杂。10月2日,由格尔斯·马丁制作、萨姆·奥克尔工程师操刀的新混音扩展特别版《Rubber Soul》将正式发行。
从四周录完一张专辑,到六十年后用AI逐轨拆解重混——这张被马丁称为“苦涩”的唱片,至今仍在被重新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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