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热闹的声音瞬间淡了几分。
可程既白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半点没停。
“我说骆老哥,你活到这把年纪也不知羞!”
一向跟阿爸不对付的科尔族长凑热闹走了过来。
目光在程既白和阿爸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嗤笑一声:
“人家程医生是从沪城来的,专门带他岳父和丈母娘来内蒙旅游度假的!”
“光是他岳父身上那件羊毛袍子,程医生二话不说花了十万,人家大医生看都没看你一眼,就这你还敢冒充人家岳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穿的什么破烂!”
几句话,说得我们一家三口的心全都沉了下去。
十万块的蒙古袍,是程既白好几个月工资,他说买就买。
可过年的时候,他给阿爸阿妈发的红包,每人却只有两百块。
他因为牛羊过敏,所以从不肯踏入这到处都是牛羊的地方。
可现在,就因为江窈一句“面试压力大想吃烤全羊”。
他便可以毫不犹豫地拿出宝贵的时间,驱车1600多公里带他们全家来旅行。
甚至能面不改色陪江窈喝酥茶,吃她喂的牛肉饼,哪怕吃完药偷偷吞他最讨厌的过敏药。
中秋的喜庆,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刷得干干净净。
“你们胡说!他就是我女婿!他…只是牛羊过敏,所以不肯回家……”
阿爸被那群不怀好意的人说得脸一阵白一阵红。
他挺直腰板,想替自己的女儿争一口气。
可争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清楚那解释有多荒谬。
我气得连手都在抖,直接朝程既白大喊:
“程既白,我要跟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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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却只是脚步一顿,就因为江窈的一句“既白哥我想去吃烤奶片”。
毫不犹豫地带她离开。
阿妈看到这一幕,脸上的期待荡然无存,只余一片惨白。
“桑桑啊,你说小程是不是还在怪阿妈上次惹他生气啊?”
阿妈有些难过地问:
“还是阿爸阿妈没给你争气,才让小程连认我们都不愿意?”
上一次阿妈来家里看我,不小心用牛油炒了菜。
程既白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发了大火,连夜让人将母亲送回了内蒙。
而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给阿妈发过一条祝福语音。
我的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没有,没有,阿妈……”
“那女婿为啥……要这么对我们?”
这个问题,一直到家我也没能回答上来。
这也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后悔嫁给了程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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