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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我叶天命，从不威胁人！
空诏的示意还没来得及传到古邢那里，叶天命已经开口了。
“古邢前辈。”叶天命的声音不大，但此刻全场寂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了所有人耳中。
空诏脸色煞白，心脏狂跳。古邢转头看向叶天命，目光平静，“叶公子有话请说。”
叶天命微微抱拳，然后道：“晚辈只想问一句——方才空诏长老说，此事与他身后诸位长老无关，他们只是听令行事。这话……古邢前辈信吗？”
古邢眉头微皱，看向空诏身后那帝朱朽等一众长老。那几人脸色瞬间变了。
空诏咬牙，“叶天命，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叶天命平静打断他，转头看向帝朱朽，“帝朱长老，方才你们来我洞天时，你站在空诏身后，气息与他相连，分明是一同前来施压。若真只是听令行事，你大可不必跟来。你来了，说明你知道此事，甚至参与了谋划。”
帝朱朽脸色惨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叶天命继续道：“还有玄赢乾、卫祁天两位长老，你们二位也在场。三位外殿长老一同前往我洞天，再加上空诏首席，这等阵容……若说只是空诏一人之意，诸位信吗？”
四周哗然。
原本大家以为只是空诏一个人搞事，现在看来，整个外殿高层都参与了。
空诏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叶天命，“你到底想怎样？”
叶天命看着他，“我不想怎样。我只是觉得，既然要做，那就把话说清楚。方才古邢前辈说内殿对空诏的处罚是罢免首席、闭关百年。这个处罚，我认。但其他人呢？”
帝朱朽三人身体一颤。
叶天命道：“他们三位，既然参与了，就该一同受罚。否则，以后谁还会把规矩当回事？”
全场寂静。
左丘陵在远处看着，忍不住低声道：“大哥这脑子……是真狠啊。”
他老师道：“这叫一箭三雕。既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又让古兽族承了他的情，还顺手把外殿高层一锅端了。你以后离他近点，多学学。”
左丘陵点头如捣蒜。
古邢沉默片刻，然后看向帝朱朽三人，“三位，可有话说？”
帝朱朽三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帝朱朽颤声道：“古邢前辈，我们……我们确实知情，但我们没有主动参与……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古邢平静道，“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帝朱朽说不出话了。
古邢转头看向空诏，“空诏，此事你怎么说？”
空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我认。他们三人确实知情，也确实参与了。要罚就一起罚。”
帝朱朽三人猛然抬头看向空诏，眼中满是愤怒。但空诏没有看他们。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若是一个人扛下来，以后古兽族还会保他。但若他扛了，而这三人反咬一口，他就彻底完了。不如一起拖下水，大家都有份，以后谁也别想干净。
古邢微微点头，然后看向远处虚空，似乎在等待什么。片刻后，他开口道：“内殿有令。空诏，罢免首席长老一职，封印修为，入思过崖百年。帝朱朽、玄赢乾、卫祁天三人，削去外殿长老之位，贬为普通弟子，百年内不得晋升。”
帝朱朽三人瘫坐在地。
空诏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抱拳，“领命。”
古邢又看向叶天命，“叶公子，这个结果，你可满意？”
叶天命抱拳，“多谢古邢前辈主持公道。”
古邢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看向宸铮，“宸铮，此事既已了结，那三日后的大比……”
宸铮沉声道：“继续。我要与叶兄公平一战。”
古邢看向叶天命，“叶公子意下如何？”
叶天命道：“求之不得。”
古邢点头，然后消失在虚空中。
空诏被两名内殿执法者带走，路过叶天命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叶天命能感觉到，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着一种极深的寒意。
叶天命面无表情。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人群散去之后，宸铮走到叶天命面前，认真抱拳，“叶兄，今日之事，是我欠你的。”
叶天命道：“你不欠我。是你们古兽族的人欠我。”
宸铮苦笑，“你说话真直接。”
叶天命道：“我不喜欢绕弯子。”
宸铮看着他，忽然道：“三日后，我不会留手。”
叶天命道：“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宸铮转身离去，九条尾巴在身后摆动。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叶兄，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
“说。”
宸铮道：“空诏这个人，能爬到外殿首席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实力。他背后站着的人，比你想的要多。今日你让他颜面扫地，他不会善罢甘休。”
叶天命平静道：“我知道。”
宸铮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叶天命回到洞天后，左丘陵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大哥！”他冲上来，满脸兴奋，“太解气了！那帮老东西，平时趾高气昂，今日被你搞得灰头土脸，真是痛快！”
叶天命看了他一眼，“你的气运恢复得如何？”
左丘陵挠了挠头，“恢复了一些。我老师说得慢慢来，不能急。倒是大哥你，三日后跟宸铮打，有把握吗？”
叶天命道：“五五开。”
左丘陵倒吸一口气，“那宸铮这么强？”
叶天命道：“他很强。上次那一战，他没有出全力。”
左丘陵有些担心，“那大哥你……”
叶天命平静道：“三日后，我会赢。”
左丘陵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大哥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种东西，像是信心，但又比信心更沉、更稳。
他老师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你这大哥……方才跟空诏那帮人玩心计的时候，我以为他是个谋士型的人。但现在看他谈三日后的大战，我才发现，那些都是顺带的。他骨子里，就是一个纯粹的剑修。”
左丘陵道：“那老师你觉得他能赢吗？”
他老师沉默片刻，然后道：“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三日后的那一战，不管谁赢谁输……都会非常精彩。”
洞天内，叶天命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开始复盘今日之事。
空诏被罚了，但正如宸铮所说，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的势力，他背后的关系，都可能在日后成为隐患。
但这些，他暂时不去想。
他现在唯一要想的，是三日后那一战。
宸铮的实力，他上次只看到了冰山一角。那条古兽血脉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预计。而他自己的极致剑道虽然突破了，但面对宸铮那种纯粹的肉身力量与真法的结合，依然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需要更强。
他需要将极致剑道再推进一步。
他闭上双眼，剑道意志在体内缓缓流转。
而就在这时，他感应到洞天外有人来了。
他睁开眼，站起身来，走出洞天。
洞天外，一名女子静静站立。
她穿着一袭素色长裙，容貌清冷，气息内敛。叶天命从未见过此人，但他能够感觉到，这名女子的实力极其恐怖，远超外殿那些长老。
“你是谁？”叶天命问。
女子看着他，平静开口，“内殿，传承司，司主，月无衣。”
内殿传承司。
叶天命双眼微眯，“找我何事？”
月无衣道：“无无道传承，原本只有无武神榜第一才有资格进入。但这一届情况特殊，出现了你和宸铮两个能走完无无道的天才。所以内殿决定，三日后那一战，胜者不仅获得无无道传承，还可以进入内殿修行。”
叶天命道：“这本就是规矩。”
月无衣摇头，“不一样。以前的胜者，只能在传承司修行百年。但这一次，胜者可以直接进入内殿核心，成为内殿弟子。”
叶天命沉默。
内殿弟子。
那意味着直接接触到无无文明最核心的力量与秘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叶天命问。
月无衣道：“因为内殿有人不想让你赢。”
叶天命道：“空诏背后的人？”
月无衣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我只是来通知你。三日后那一战，内殿会派人观战。你若是赢了，没人能拦你进内殿。但你若是输了……”
她没说完，转身离去。
叶天命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平静。
内殿有人不想让他赢。
那他就赢给所有人看。
第一千七百六十章：谁与争锋！
三日转瞬即过。
这一次，无无殿外殿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虚空中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三大族的族长亲至，各大势力的长老云集，甚至连一些常年闭关的老怪物都悄悄出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新建的战场上。
战场上，叶天命与宸铮相对而立。
宸铮依旧赤着上身，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头顶双角泛着幽冷的光泽。他的气息比三日前更加凝练，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叶天命一袭素袍，手中无剑。但他的剑道意志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周身萦绕着一种无形的锋锐之意，让靠近的人皮肤发紧。
远处，牧神戈站在虚空中，白发在风中飘动。她的目光平静，但手中握着一柄剑。那柄剑已经出鞘了三寸。
左丘陵也在人群中，他紧紧攥着拳头，掌心全是汗。
“老师。”他低声开口。
“嗯？”
“大哥能赢吗？”
他老师沉默了一息，然后道：“看下去。”
战场上，宸铮率先开口，“叶兄，这三日我也没有闲着。”
叶天命道：“看得出来。你变强了。”
宸铮咧嘴一笑，“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出手。
宸铮一拳轰出。这一拳比三日前的更强，拳势之中蕴含着一种极其恐怖的规则之力，那是真法与古兽血脉的结合，是纯粹的肉身力量被规则加持后的极致体现。这一拳出，整片战场都在颤抖。
叶天命出剑。
剑光璀璨如虹，极致剑道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剑光斩在拳芒之上，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片战场直接被撕裂成两半。
两人同时后退百丈。
宸铮大笑，“再来！”
他猛然踏出一步，九条尾巴同时朝前刺出，如同一柄柄长枪。每一根尾巴上都缠绕着真法之力，威力足以洞穿星辰。
叶天命身形一转，剑光横扫而出。
九根尾巴与剑光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两人在战场上疯狂交手。宸铮的肉身就是最强的兵器，他的每一拳、每一脚、每一根尾巴都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而叶天命的剑道则是纯粹的锋锐，一剑斩出，万法皆断。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这片星域打到那片星域。战场在两人的交手下不断碎裂，然后再由无无殿的加固禁制勉强修复。
观战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种级别的战斗，在外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这两人……真的只是外殿弟子？”一名三大族的长老喃喃道。
旁边的人苦笑，“外殿弟子，比我们这些长老都强。”
场中，叶天命与宸铮已经交手数百招。两人都受了伤，但谁都没有退。
宸铮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剑痕，鲜血直流。叶天命的左臂也被宸铮一拳轰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两人的气势都在攀升。
宸铮仰天长啸，周身古兽血脉彻底沸腾。他的身形开始膨胀，双角变长，尾巴变粗，皮肤上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他如同一头远古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叶天命看着那道膨胀的身影，嘴角微微弯起。
他闭上双眼。
剑道意志在这一刻彻底放开。极致剑道在体内疯狂运转，如同一柄被压抑了太久的剑，终于得到了出鞘的机会。
他睁开眼。
一剑斩出。
这一剑，是他目前极致剑道的巅峰。剑光璀璨到了极致，如同开天辟地的一道光，朝着宸铮斩去。
宸铮怒吼，一拳轰出。
拳剑碰撞。
轰——！！！
整片战场轰然炸裂。加固禁制如同薄纸般碎裂，余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观战者疯狂后退，但仍然有无数人被余波震飞出去。
战场中央，光芒渐渐散去。
两道身影依旧站立。
宸铮的右拳上有一道极深的剑痕，鲜血淋漓。他的九条尾巴断了三条，头顶的双角也裂开了一道缝。
而叶天命，他的剑已经碎了。
他手中握着半截剑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但他的眼中，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你的剑碎了。”宸铮看着他。
叶天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柄，然后松开手，任由那半截剑柄落下。
他抬起头，看向宸铮，“剑碎了，但我还在。”
宸铮愣住。
叶天命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状。
一道全新的剑意从他指尖凝聚而出。
那道剑意不属于极致剑道，也不属于“不在此间宇宙”。它是两者的融合，是叶天命在方才那一瞬间悟出的全新一剑。
他悟了。
在极限的碰撞中，在死亡边缘的徘徊中，他终于将两种剑道融为了一体。
宸铮感受到了那道剑意。
他的瞳孔骤缩。
那种感觉……像是死亡在逼近。
他猛然怒吼，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全部凝聚在右拳之上，然后一拳轰出。
这是他的最后一拳。
拳芒璀璨如烈日，携带着他全部的力量与意志。
叶天命一指刺出。
剑光与拳芒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爆炸。
剑光穿透了拳芒，穿透了宸铮的防御，最终停在了他眉心前三寸处。
宸铮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的拳芒已经消散，他的力量已经耗尽。他低头看着那道停在自己眉心的剑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我输了。”
全场寂静。
然后，如雷般的欢呼声爆发出来。
叶天命收回剑指，那道剑光消散。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宸铮走上前，伸出手。
叶天命握住他的手，两人同时用力，将对方拉了起来。
“你很强。”宸铮道。
叶天命道：“你也是。”
宸铮看着他，忽然道：“你方才那一剑……叫什么？”
叶天命想了想，“还没起名字。”
宸铮笑了，“那就等你起好了，再告诉我。”
两人相视一笑。
远处，牧神戈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握着剑的手松开了，剑归鞘。
左丘陵激动得跳了起来，“大哥赢了！大哥赢了！”
他老师道：“别跳了，快去准备酒。你大哥现在需要喝一杯。”
左丘陵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而在无无殿内殿深处，那座朴素的石室中，老人缓缓睁开双眼。
“赢了。”他轻声自语，“那就该去虚无之门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灰白色的光芒朝着虚无之门的方向飞去。
而此刻，叶天命站在战场上，仰头看向虚空深处。
他感觉到了。
虚无之门，要开了。
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虚无之门，母子重逢
欢呼声还在星空中回荡，叶天命已经转身朝着战场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左丘陵刚端着酒跑过来，就只看到他一个背影。
“大哥！酒……酒……”左丘陵愣在原地。
他老师道：“别追了。他有更重要的事。”
左丘陵沉默了一息，然后将酒坛子往地上一放，站直了身体，朝着叶天命离去的方向郑重抱拳。
“大哥，我等你回来。”
虚空中，牧神戈已经在等着叶天命了。
她站在那片灰白色的虚无地带边缘，白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见到叶天命过来，她只说了一个字。
“走。”
两人并肩朝着虚无之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叶天命忽然开口，“老师。”
“嗯？”
“方才那一战，你在场外做了什么？”
牧神戈平静道：“内殿有两个人想出手。我把他们拦住了。”
叶天命看了她一眼。
牧神戈道：“一个规则缔造者，一个半步规则之上。两人联手，我打不过，但拦一炷香没问题。你赢了，他们就退了。”
叶天命沉默片刻，然后道：“老师，等我回来，我会把一切做个了结。”
牧神戈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几分速度。
虚无之门前。
召召儿依旧坐在虚空中。她的身形比三日前更加虚幻了，几乎快要变成透明。但当叶天命落在她面前时，她睁开了眼，眼中依旧明亮。
“你来晚了。”她说。
叶天命看着她近乎透明的身躯，喉咙发紧，“召召儿……”
“别废话。”召召儿打断他，抬手将那道金色印记再次亮起，“门要开了。你进去之后，我会维持通道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你必须带着你娘出来。”
叶天命道：“你跟我一起进去。”
召召儿摇头，“我进不去。我是锚，锚必须留在门这边。你进去之后，门会关闭，一个时辰后再次打开。如果那时候你没出来……”
她顿了顿，“就再也出不来了。”
叶天命盯着她，“你会死。”
召召儿笑了，那笑容极轻极淡，“我早就该死了。在阴间的时候就该死了。多活这么久，赚了。”
叶天命握紧了拳头。
召召儿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在他眉间轻轻点了一下，“别这副表情。这不是利用，是我自己选的。你欠我的，早就还清了。”
她收回手，转身面向虚无之门，双手结印。
那道金色印记猛然炸开，虚无之门缓缓打开。门后，那片纯粹的虚无再次出现。
叶天命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
“叶天命。”召召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天命停下脚步。
“你娘当年也说过一句话。”召召儿道，“她说，她相信你。”
叶天命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召召儿站在门前，身形虚幻如烟，嘴角带着笑。
叶天命转身，大步走入门中。
虚无之门在他身后合拢。
虚无之中，叶天命朝着那道温柔的光芒全力飞驰。他穿过一片又一片纯粹的黑暗，那道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看到了她。
她站在一片由光芒构成的虚空中，穿着一袭素色长裙，面容温柔，笑容温暖。她的身形比召召儿更加虚幻，如同一道被风吹散的烟。
“娘。”叶天命落在她面前。
她看着叶天命，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来了？”
叶天命点头，喉咙发紧，“娘，我来了。”
她仔细端详着他，然后笑了，“瘦了。也强了。”
叶天命握住她的手，“娘，召召儿在外面撑着门，我们只有一个时辰。我带你出去。”
她摇了摇头。
叶天命愣住。
她轻声道：“天命，娘出不去了。”
叶天命瞳孔骤缩，“为什么？”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之中，一道极其微弱的原点正在缓缓旋转，“娘的身体已经和这个原点融为一体了。娘若离开，原点就会崩溃。原点崩溃，虚无就会再次吞噬一切。”
叶天命盯着那道原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道：“那我把原点一起带走。”
她笑了，“傻孩子。原点只能存在于虚无中。你带不走它。”
叶天命握紧她的手，“那我不走了。我留下来陪你。”
她摇头，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你娘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你养这么大，你跟我说你要留下来？”
叶天命不说话。
她看着他，目光温柔，“天命，你听娘说。”
叶天命抬头。
她道：“娘在这里的这些年，把这个原点建成了。它很小，但它是真的。它是从无到有的第一个起点。娘本想等它长大后，自己回去找你。但后来娘发现，娘回不去了。”
她顿了顿，“但你可以。”
叶天命看着她。
她将那道微弱的原点轻轻推到叶天命面前，“带走它。把它种在虚无之上。它会重新生长，长成新的天地。所有的一切都会回来。你爹，你老师，召召儿，灵熵，所有人。”
叶天命看着那道原点，“那你呢？”
她平静道：“娘会成为新天地的第一个养分。”
叶天命摇头，“不行。”
她看着叶天命，忽然道：“天命，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娘送你去剑宗的那天吗？”
叶天命点头。
她道：“那天娘跟你说，去吧，去走你的路。娘会在终点等你。”
叶天命眼眶红了。
她继续道：“现在娘改一下。你走你的路，娘在起点等你。”
叶天命愣住了。
她笑了，“你不是变数吗？变数不就是打破一切不可能吗？那你就打破这个‘不可能’。把娘从起点带回来。”
叶天命看着她，许久许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将那枚原点握在掌心。
原点入手的瞬间，整片虚无猛然一震。叶天命感觉到，自己的天命气运与这枚原点产生了某种极其深刻的共鸣。他的剑道意志在疯狂攀升，他的存在本身在发生蜕变。
“娘。”他开口，“等我。”
她点头，“好。”
叶天命转身，朝着虚无之门的方向全力飞驰。
身后，她的身影越来越虚幻，但她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天命。”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娘为你骄傲。”
叶天命没有回头。
他怕回头就走不了了。
一个时辰后，虚无之门再次打开。
叶天命冲出门的瞬间，召召儿的身形已经开始消散。她看着叶天命出来，笑了，“出来了？”
叶天命一把抓住她的手，将掌心的原点分出一缕光芒渡入她体内，“别死。”
召召儿愣住。
那道光芒在她体内化作一道新的锚，将她即将消散的身形重新稳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抬头看向叶天命。
“你娘呢？”
叶天命握紧掌心的原点，轻声道：“她在起点等我。”
他抬头看向虚空深处，那里，无无殿内殿的石室中，老人正在等着他。
叶天命抬起手，掌心的原点缓缓旋转。
“无无文明主。”他平静道，“我回来了。现在，该你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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