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小姑子嫌我儿拖油瓶,我抱娃走人,初二婆婆来电:她家被砸
陈志强家的年夜饭摆了两桌,客厅一桌,餐厅一桌。我带着小航坐在餐厅这桌,旁边是陈志强二叔一家。小航五岁,拿着筷子敲碗沿,我把他手按住了,说别敲。他老实了一会儿,又去够桌上的饮料瓶。我给他倒了一杯,他喝了一口,说妈妈这个好喝。
小姑子陈志丽坐在客厅那桌,隔着道门,声音传过来。她说今年这菜咸了,妈你手艺退步了。婆婆说咸了你就少吃点。陈志丽说那不行,一年就这一顿。然后又笑,笑得挺响。
小航喝完饮料要去厕所,我领他去。回来的时候经过客厅那桌,陈志丽正跟她老公说话,看见小航,嘴一撇,说这拖油瓶也带来了。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我听见。我站住了。她说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又不是陈家的种。
我把小航拉到身后。陈志强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鱼,看见我脸色不对,说怎么了。我说你妹说小航是拖油瓶。陈志强看了陈志丽一眼,说大过年的你少说两句。陈志丽说我说的是实话,她带个野种嫁进来,你还当宝。
我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了。小航在身后拽我袖子,说妈妈。我弯腰把他抱起来,他沉了,五岁的孩子,我抱得有点吃力。陈志强说小妍你别。我说你让开。他让了。
我抱着小航进餐厅拿了他的外套和我的包,给他穿鞋的时候他问去哪。我说回家。他说不吃饭了吗。我说不吃了。他说可是我想吃那个鸡腿。我说回家妈妈给你做。
陈志强跟出来,站在门口,说小妍你至于吗。我看着他。他说她就那个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我知道,但我儿子不知道。他说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说你留下吃你的年夜饭。
我抱着小航下了楼。外面在放烟花,小航趴在我肩膀上看着,说妈妈你看那个是红色的。我说嗯。他说那个是绿色的。我说嗯。他忘了鸡腿的事,也忘了刚才那句拖油瓶。他五岁,还不懂那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我懂。我抱着他走到小区门口,打了辆车。司机问去哪。我说城东,阳光小区。那是我妈家。
到了我妈那儿,我妈开门看见我抱着孩子,愣了一下。她说怎么了。我说没事,回来住几天。她把小航接过去,说吃了吗。我说没。她去厨房下了两碗面,卧了鸡蛋。小航吃了大半碗,说姥姥做的面好吃。我妈笑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低头吃面。
陈志强那天晚上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接。初一打了两个,我也没接。他发消息说陈志丽被他骂了,婆婆也说了她。我回了个嗯。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回来了。他说你别这样。我说陈志强,你妹骂我儿子野种的时候,你妈说了什么。他半天没回。
初二早上,婆婆打电话来了。我接了。婆婆第一句就是小妍,志丽家被砸了。我说什么。她说昨晚不知道谁把她家窗户砸了,门上也被人泼了东西。我说报警了吗。她说报了,警察来了问了一圈,没找到人。我说那您跟我说这个干嘛。婆婆说志丽怀疑是你。我说我昨晚在我妈家。她说她知道,但志丽说肯定是你找人干的。
我笑了一声。我说妈,你信吗。婆婆说我不信,但志丽闹得厉害,非要我打电话问你。我说那你告诉她,不是我。婆婆说那你回来一趟,当面说清楚。我说我不回去。她说小妍。我说妈,除夕夜你闺女骂我儿子拖油瓶,你听见了吗。婆婆沉默了几秒。她说志丽就那个嘴。我说对,就那个嘴,所以我不回去了。她骂我儿子,我没动手,已经算客气了。
挂了电话我给陈志强发了条消息,说你妹家被砸的事,不是我。他回,我知道。我说你知道就行。他说但陈志丽不信。我说她信不信关我什么事。他说妈让我回去商量。我说你去吧。
陈志强下午来了我妈家。他坐在客厅里,我妈给他倒了杯茶,他喝了一口。他说小妍,陈志丽家真被砸了,窗户碎了三块,门上全是油漆。我说我说了不是我。他说我知道不是你,但陈志丽咬死了是你。我说她凭什么。他说因为你除夕夜走了。
我看着他。我说陈志强,你妹骂我儿子,我走了。她家被砸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说我知道没关系,但妈那边不好交代。我说交代什么。他说一家人。我说一家人?你妹骂我儿子野种的时候,她想过一家人吗。你妈在旁边听着,她想过一家人吗。你端个鱼出来说“少说两句”,你想过一家人吗。
陈志强不说话了。我妈从厨房出来,说志强,小妍在我这儿住着,哪也没去。陈志强说妈我知道。我妈说那你回去跟你妈说清楚,别什么脏水都往小妍身上泼。陈志强说行。他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说那我先回去。我说嗯。他走到门口回头,说小妍,陈志丽家被砸的事,其实我知道是谁。我看着他。他说是陈志丽老公自己砸的。我说什么。他说陈志丽老公跟她吵架,吵完了喝多了,把她家砸了。他怕陈志丽闹,就说不知道谁砸的。陈志丽就赖你头上。
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她老公今天早上跟我说的。我说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跟你妈说。他说我还没来得及。我说你现在打电话跟她说。他掏出手机,拨了婆婆的号。说了几句,挂了。他说妈知道了。
那天晚上婆婆又打电话来,这回是道歉的。她说小妍,是妈没弄清楚。我说嗯。她说你回来吧。我说不回了。她说那孩子呢。我说孩子跟我。她说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再说吧。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小航在旁边玩积木,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塔。他说妈妈你看。我说好看。他说这是给姥姥的。我说好,你给姥姥送去。
我妈接过积木塔,说真好看。小航笑了,又去搭下一个。我看着他,想起除夕夜他趴在车窗上看烟花的样子。他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有人骂他野种,他不知道他妈妈抱着他在路边打车,他不知道他爸爸站在楼下没追。他只知道鸡腿没吃上,但姥姥做的面很好吃。
陈志强后来又来过两次。第二次他带了小航的玩具,说想带小航去游乐场。我说你自己问小航。他蹲下来问,小航说想去。他就带去了,回来的时候小航手里多了个气球,脸上笑呵呵的。他说妈妈,爸爸给我买了冰淇淋。我说嗯。他说爸爸说以后经常带我去。我说你想去就去。
陈志强走的时候说,小妍,我知道陈志丽那句话伤了你了。我说你也知道。他说我让她给你道歉。我说不用。他说那你怎么才能回去。我说等你妹知道什么叫拖油瓶的时候。他说她知道了。我说她不知道,她要是知道,就不会在除夕夜说那种话。
后来陈志丽没给我打过电话。婆婆倒是打过几次,说小航想不想奶奶。我说你想他就来看他。她来过一回,带了一箱牛奶,坐了半个钟头。走的时候说小妍,以前的事。我说妈,以前的事别提了。她说那你还回来吗。我说这儿挺好的。她没再问。
开春的时候我找了个房子,离我妈家近,两室一厅,我跟小航住。陈志强周末来接小航,带他玩一天,晚上送回来。他每次送回来都站在门口,说小妍。我说嗯。他说没什么。然后就走了。
小航有天问我,妈妈,爸爸为什么不住我们家。我说爸爸有自己的家。他说那陈志丽姑姑呢。我说她也有自己的家。他说那她为什么骂我。我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他说我听见了,除夕那天,她说我是拖油瓶。我说你知道拖油瓶是什么意思吗。他说不知道。我说那就不用管。他说哦。
那天晚上我把他哄睡了,坐在阳台上。楼下的树发了新芽,路灯照着,绿得挺好看。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手机亮了一下,是陈志强发来的,说陈志丽离婚了,她老公跟她分了。我没回。把手机放下,继续坐着。风挺软的,不冷。我想着明年过年,我打算带小航去我妈那儿,或者出去旅游。去哪都行,只要不用听谁骂他。他是我儿子,不是拖油瓶。谁再说,我就跟谁急。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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