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件事让您听听。我18岁那年,愣是跟三个姑娘擦肩而过,您猜怎么着?这三个人的下场,到今天想起来,我这心口还跟压了块石头似的,喘不上气。可这些年我也慢慢咂摸明白了,错过的哪止是三个人啊,是三个不同版本的我自己。

头一个是俺们同班的同学。高考眼瞅着没几天了,教室里热得跟蒸笼一样,破电扇吱扭吱扭转,卷子堆得跟小山似的。就那么个下午,她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塞给我一张纸条,约我放学去操场老槐树底下见。我这心跳得跟擂鼓一样,纸条都攥出水来了。去还是不去?那时候我心里就一个念头:考出去,改命。我们家几辈子土里刨食,爹常说,咱家翻身就指望你了。这担子压在肩上,18岁的我不敢有一丝歪心思。俩小人儿在脑瓜里打了一下午架,最后“前程”那个赢了。我就地一趴,装睡!后来听说,人家姑娘攥着两张电影票,从太阳落山到路灯亮,末了自个儿把票撕了。现在她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我那发黄的纸条还夹在旧书里。有时候我想,我那会儿守住的到底是前程,还是拿前程当幌子,遮着自己不敢爱人的胆怯?这问题,我到现在都答不利索。

第二个是老街裁缝铺的姑娘。铺子在街角,一盏昏黄的灯,缝纫机嗒嗒嗒从早响到黑。她手巧心细,衣角缝得板板正正,还多绕一圈线,说结实。我妈夸了好几回:“这闺女实在,过日子是把好手。”我心里早活动了,可又犯嘀咕:我念了这么多书,难道最后还困回小镇?嘴上说是为她好,不想耽误人家,其实呢,是我打心眼里瞧不起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这才是最要命的,我把“出息”俩字,跟人的价值画了等号。走那天下着毛毛雨,她站在铺子门口冲我摆手,我愣是没敢回头。不是狠心,是怕一回头就走了。多年以后我才懂,一个人要是不能坦然接受平凡的日子,给他多大的天地,他也幸福不了。当年我嫌弃的哪是小镇啊,我嫌弃的是还没资格嫌弃什么的自己。

第三个是复读班的姑娘。教室在老楼顶上,冬天跟冰窖似的,北风顺着窗缝灌。她成绩好,脾气倔,我俩明着较劲,暗地里较真。每回排名一贴出来,我头一件事就是找她的名字,找着了心里踏实,找不着一天丢魂。可我就是死不开口。为啥?穷小子的自尊心,比命还硬。总想着等考上了,等出息了,等配得上了再说。腊月里一个雪天的早上,我书包里摸出一罐温乎的炒花生,捧着半天没憋出一句话。这事十年后同学聚会她才说漏嘴,一桌人哈哈大笑,就我心里跟被猫抓了似的。那时候人家无名指上戒指都戴上了。后来我算是明白了,感情这东西,根本没有“准备好了”的那一天。你等的不是时机,你等的是自己给自己发的通行证,可这张证,永远发不下来。

老话说,过了这村没这店。可我如今想的比这更深一层:这三个姑娘,一个照见我的懦弱,一个照见我的虚荣,一个照见我的自卑。她们仨跟三面镜子似的,把我18岁那点毛病照得清清楚楚。所谓错过,很多时候不是缘分薄,是人还没长成能接住缘分的样子。

前年我回老家,特意绕到老街。老槐树还杵在那儿,裁缝铺改成奶茶店了,玻璃门锃亮。我站在门口站了老半天。要是能倒回去,我真想告诉那个傻小子:考出去没错,可别把沿途的人全弄丢了;人这一辈子,功名是锦上添花,敢爱敢当才是立身之本。锦上的花再艳,也得先有那块布啊。

各位老哥老姐,你们18岁那年错过的人,如今回头看,照见的是什么?评论区聊聊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