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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穿越回明清时期的安徽,问一问文人圈里哪个县最让人“眼红”,答案很可能不是桐城,而是滁州的全椒。

在这个今天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县,当时却被称为“神奇土地”。文人圈里流传着一句公认的排名:“一桐城,二全椒”。予之更夸张的是,全椒一个县的古籍数量,占了整个滁州地区的四分之三以上。当地学者说得更直白:“一部滁州志,半部全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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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最硬核的数据是——据《明泰昌全椒县志》和《康熙全椒县志》记载,在明清的全椒历史上共出了87名进士。一个县,八十多位进士,是个什么概念?连很多省份全省的进士数都未必能到这个量级啊。

扒一扒这87人的背后,站着的是一群“卷”了几百年的科举家族。

吴氏:自己考不上,把五个儿子全“卷”进进士榜

全椒县科举最强的“代言人”,非吴氏莫属。吴沛:虽有满腹经纶,却考了一辈子都没中举的老秀才,“七战皆北”,在他四十多岁的时候才补了个廪生。但他却做对了一件事:自己考不上,那就把五个儿子给“卷”上去。他用家产在西墅草堂设私塾(不对外),把科举四级体系拆解成家族“备考流水线”,用自身经历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八股文写作技法,硬是让五个儿子中的四个考中了进士。

清人朱彭寿在《旧典备征》中专门记下了这一罕见案例:“同胞兄弟有四人并擢(zhuó)科者殊鲜,特志之”。老四吴国对更是一鸣惊人,顺治十五年殿试高中探花。侄子吴昺康熙三十年殿试本已对策第一,因康熙帝重视书法改定他人为状元,吴昺屈居榜眼。祖孙两代,一个探花一个榜眼,加上另外四位进士,形成了“一门两鼎甲,三代六进士”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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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经过全椒时,题下了“国初以来重科第,鼎盛最属全椒吴”,这应算是真正的官方盖章认证了。

薛时雨:考中进士后,他成了晚清最牛“校长”

在全椒科举家族里,薛时雨算是最有故事的一位。在咸丰三年,他和仲兄薛春黎同科登进士第,兄弟俩一起“上岸”,传为佳话。

我们今天聊一聊薛时雨在考试以外的事,他官至杭州知府,为嘉兴旱灾百姓抗命罢税一事,遭朝庭撤职罢官,当地百姓结伴挥泪相送,浙江人都说:“清官者,首推薛时雨”。

在他辞官后,投身教育,他主讲杭州崇文书院、南京尊经书院和惜阴书院,门下弟子多达千人,并培养出了晚清两位状元——黄思永和张謇,以及探花冯煦。一个全椒人,在江南教育界教出了两个状元,这含金量就不用多说了。

更让后人敬佩的是,他还自掏腰包重修了滁州醉翁亭,题写了“山行六七里亭影不孤,翁去八百载醉乡犹在”的楹联,至今仍挂在醉翁亭上,让这千年古亭重放光彩。

金氏与郭氏:低调的“学霸家族”

全椒科举界的另一根支柱是金氏。王氏为金兆燕文集作序时说得很是直白:“全椒以科第文学世其家,绵延历数百年而不坠者,推金氏”。

金兆燕本人在幼年时就称“神童”,乾隆三十一年中进士,官至国子监博士。他性格活泼开朗,爱跳跃好动、多言笑幽默,时人送他外号“喜鹊”。他的好友吴烺写诗送他,一句“人间事,得失塞翁都误”,道尽了科举路上的酸甜苦辣。

郭氏也不遑多让。《全椒县志》记载郭肇鐄“兄弟五人,先后登甲乙榜”——五兄弟全部考中,这要放在今天就相当于一家五个孩子全部考上985。郭肇鐄本人乾隆年间中进士,被授翰林院检讨,曾参与了乾隆爷在翰林院的联句活动,属于皇帝身边的“笔杆子”。

风水先生的“三年蹲点”

全椒的科举这么猛,各种民间传说自然很多。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是:吴氏始祖吴凤去世后,儿子吴谦请了个叫简尧坡的当地有名的风水先生选墓地,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三年后的一天简尧坡终于在梅花山麓停下脚步,说:“找到了。”吴家果然此后科甲连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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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故事真假难辨,但清人李调元却正儿八经把它写进了《制义科琐记》,可见当时流传之广。说白了,哪有什么天降文曲星,不过是祖辈把家底大多砸在了教育上,才有了后来的丰硕成果。

全椒科举最辉煌的家族,出了一个最叛逆的那个人——吴敬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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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曾说:“我们安徽第一大文豪,不是方苞,不是姚鼐,也不是刘大櫆,而是全椒的吴敬梓。”吴敬梓自己呢?十八岁就中了秀才,之后乡试却屡战屡败,一辈子止步于秀才。然后他写出了《儒林外史》,开篇借王冕之口痛批八股取士:“将来读书人既有此一条荣身之路,把那文行出处都看得轻了。”

一个科举世家的叛逆者,用最锋利的笔解剖了自己家族的来路。全椒科举的强,其实不在天降奇才,而在一个县把“读书”这件事当成了家族的百年工程来经营。吴沛没考中,就培养儿子;儿子考中了,孙子接着来。这种“抱团苦读”的模式,才是“一桐城,二全椒”背后真正的底层逻辑。而吴敬梓的叛逆,恰恰是这种极致内卷之后,一个天才最深刻的觉醒,后来的新文化运动则拿来作为落后社会现象批叛。

老铁们: 你的家乡有没有出过科举“学霸家族”?或者你身边有没有那种“一门几代全是名校”的例子?欢迎在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