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陆无咎。
“陆神医,悬丝诊脉,你可有把握?”
陆无咎微微颔首,神色谦卑。
“回皇后娘娘,草民在西域时,常为王妃悬丝诊脉。”
“只需一根金线,便能探知脉象,绝不敢唐突贵妃娘娘。”
我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前世,也是崔晚音提出悬丝诊脉。
然后在这上面做尽了手脚。
我掩唇轻咳两声。
“既然皇后娘娘和陛下都信得过。”
“那便依娘娘所言吧。”
崔晚音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对了。”
“只要妹妹能平安生下皇长子,本宫便安心了。”
殿内很快架起了一面巨大的苏绣屏风。
将我与外殿隔绝开来。
崔晚音坐在外殿,轻声细语地吩咐宫女。
“去把殿内的熏香撤了,换成安神的沉香。”
“贵妃妹妹有孕在身,闻不得刺鼻的气味。”
她体贴入微,挑不出一丝错处。
萧祈坐在她身旁,眼中满是赞赏。
“皇后总是这般细心。”
“有你协理后宫,朕很放心。”
崔晚音低眉顺眼。
“这都是臣妾分内之事。”
“妹妹肚子里怀的,是陛下期盼已久的骨肉。”
“臣妾便是豁出这条命去,也要保全他们母子。”
我坐在屏风后,听着她温柔的表白。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前世她也是这样说的。
可当陆无咎断言我假孕时,她也是用这副温柔的嗓音,把我推向深渊。
“假孕争宠,贵妃好算计。”
“妹妹若是想要恩宠,直说便是,何苦拿皇家血脉开玩笑?”
她甚至没有骂过我一句脏话。
却字字诛心。
陆无咎打开药箱,取出三团金线。
他恭敬地开口。
“草民为了确保诊脉无误,有个不情之请。”
萧祈抿了口茶。
“说。”
“草民恳请找两名宫女,与贵妃娘娘一同悬丝。”
陆无咎语气平静。
“草民盲诊。”
“若能准确分出哪一根是娘娘的喜脉,便能证明草民的医术。”
“也能让陛下和娘娘彻底安心。”
萧祈沉吟片刻。
“准了。”
崔晚音立刻转头吩咐。
“去叫两个宫女来,一个染了风寒的,一个身子康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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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神医试脉。”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陆无咎的药箱里,有三根金线。
其中一根,被他提前浸泡过无色无味的西域药水。
只要指腹沾上一点,就能分辨出来。
前世,那根做过记号的金线,被崔晚音的心腹嬷嬷,亲手系在了我的腕上。
我靠在隐囊上,冷冷地看着外殿的人影。
崔晚音的心腹张嬷嬷拿着三根金线绕过屏风。
她低着头,将第一根系在一个染了风寒的宫女腕上。
第二根,系在一个健康的宫女腕上。
她拿起第三根金线。
也就是那根做了记号的线。
张嬷嬷上前一步,恭敬地垂下眼。
“娘娘,请伸出手腕。”
我没有动。
屏风外传来陆无咎的声音。
“草民准备好了。”
“请三位主子平心静气。”
张嬷嬷急了,压低声音。
“娘娘,陛下在外头等着呢。”
我端起手边的温茶,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急什么。”
“本宫觉得这金线有些勒手。”
张嬷嬷脸色微变。
“这金线极细,怎么会勒手呢?”
“娘娘莫要任性了。”
我冷笑一声。
“你一个奴才,也敢教训本宫?”
张嬷嬷吓得赶紧跪下。
“奴婢不敢。”
就在这时,殿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檀春带着几个人,悄无声息地从偏门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挺着巨大孕肚的长公主萧云臻。
她快临盆了,走得极慢,脸上满是烦躁。
我朝檀春使了个眼色。
檀春立刻上前,捂住张嬷嬷的嘴,将她强行拖到角落。
长公主皱着眉,用口型问我。
“你在搞什么名堂?”
我指了指那根掉在地上的第三根金线。
又指了指长公主的手腕。
长公主不明所以,但她向来跋扈,又被孕期折磨得心火旺盛。
听说是西域神医,她直接走过去,将那根做过记号的金线,死死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我退到一旁,端起茶盏。
屏风外,陆无咎闭上眼睛,手指搭在第一根金线上。
“一号脉象浮紧,是受了风寒之症。”
萧祈点头。
“不错,这是御膳房的宫女,昨夜刚受了凉。”
陆无咎换到第二根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