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我注意到,韩国总统李在明刚从美国回来,就在社交媒体上,主动晒出了一张颇有意味的“对华贸易成绩单”,算是给自己执政期间的中韩关系请功。

他先说,外交的目标是最大化国家利益,以此助力国家发展和改善民生。而在韩国的外交关系中,韩美同盟最重要,但“管理好与中国的关系也很重要”。

随后,他直接拿数字说话,在他展示的数据中显示,自李在明政府成立以来,韩国对华月均出口额达到151亿美元,比尹锡悦政府时期月均110亿美元增加36%。尤其是在去年11月庆州中韩会谈之后,对华月均出口额由此前约111亿美元增加到170亿美元。

这番话真正值得注意的,并不是韩国总统又一次说“中国很重要”。而是李在明第一次把自己的对华外交和尹锡悦时期的对华政策放到同一张经济成绩单上比较。

换句话说,他实际上是在告诉韩国国内,尤其是亲美一派,即改善中韩关系不是一个抽象的外交选择,而是可以直接转化成出口、企业订单、就业和民生的现实利益。

在我看来,这个政治表达很有针对性,几乎是戳着亲美派的脊梁骨说的。

因为在尹锡悦的执政时期,韩国外交的重心明显向韩美同盟以及以美国为中心的供应链重组倾斜。

回顾尹锡悦2023年访美时,韩国政府就明确把韩美合作称为正在从军事安全扩展到供应链和尖端科技领域的“全球全面战略同盟”。

李在明没有否定韩美同盟,却在另一边重新把中国拉回韩国经济和民生政策的中心位置。于是,一张出口表格,实际上成了两届政府外交路线差异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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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李在明的成绩单到底分量几何,先要看看尹锡悦的这几年,把中韩贸易折腾成什么样子。

我查了查经贸数据发现,在2022年,韩国对中国出口还有1558亿美元。而到了2023年之后,就只剩1248亿美元,一年少了300多亿美元,降幅接近20%。

更尴尬的是,这一年韩国还第一次出现了对华年度贸易逆差。说白了就是,中韩建交这么长时间,韩国第一次发现,自己卖给中国的东西,已经没有从中国买回来的多了。

当然,要说这事全赖尹锡悦,也不太公平,毕竟那几年,中国自己的科技发展的也很快。但是,问题在于,尹锡悦偏偏又在这个时候,主动往“降低中国依赖”的方向踩了一脚油门。

半导体跟美国走,电池供应链往美国和盟友方向转,关键矿产开始找替代来源,韩美日经济安全合作也越来越紧。

当时,尹锡悦嘴皮子倒是硬得很,说这不叫“脱中国”,只是“降低过度依赖”,“供应链多元化”。这话从外交辞令上没错,但韩国的财阀们听到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以后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中国这个篮子里。

所以尹锡悦时期,韩国的几家大财阀,一边是疯狂地去美国建厂,三星、SK、现代汽车都在往美国市场加码,另一边是对华出口占比下降,对华投资也明显收缩。韩国经济的方向盘,越来越往美国那边打。

但李在明上台后,显然开始觉得,这笔账不能只这么算。原因很简单,美国的大饼,越来越难以兑现,吃不着美国大饼的韩国财阀也不傻,又把目标投回了中国。

因为,韩国实在不是一个可以关起门来过日子的国家。韩国经济高度依赖出口,半导体、汽车、化工、机械、消费电子都需要海外市场。

如果让那些财阀们放弃中国这么大的市场,那是万万不可的。

所以李在明这次干脆自己把两届政府的数据拿出来比。在我看来,这其实已经不是普通的经济宣传了。

因为一个现任总统公开拿自己的对华贸易数字和前任做比较,潜台词非常明确,保守派之前在尹锡悦时期,一直喜欢强调安全、强调站队、强调降低中国依赖。

但进步派现在,也同样告诉韩国老百姓,改善对华关系,出口真的能增加,企业真的能拿到订单,最后影响的还是就业和收入。

就此,他向韩国国内传递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信息,即和中国把关系搞好,至少不会妨碍韩国赚钱。

这句话对韩国社会是有杀伤力的。因为尹锡悦时代对华政策最大的政治风险,从来不是“是不是亲美”,而是如果亲美的代价最终变成企业少赚钱、出口减少、普通人收入受影响,那老百姓就会问一句,这个代价,到底值不值?

李在明现在就是在强而有力地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答案不是离开美国,而是告诉韩国人,韩美同盟可以继续,但没必要为了证明自己跟美国够近,就主动把中国市场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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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值得我们思考的,不是韩国的对华出口到底增加了36%,而是李在明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亲自把这组数据抛出来。

我们都知道,作为一国元首,李在明每天能看到的经济数据很多,但他没有讲对美出口,也没有单讲半导体,而是专门把“李在明政府月均151亿美元”和“尹锡悦政府110亿美元”放在一起比较。

这说明,这不是普通的数据发布,而是他在主动塑造一种新的政治叙事,我们进步派,在搞对外经贸方面,不比保守亲美派差。而且更重要的是,改善中韩关系是可以直接转化成出口、订单、就业和民生的大好事。

发布的这个时间点也很值得注意。为什么?李在明刚刚完成对美外交,韩国一方面要继续维持韩美同盟,另一方面又要面对对美投资、安全合作和产业让利等现实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马上强调对华贸易增长,实际上是在向国内释放一个信号,即韩国不能把全部经济筹码压在美国一边。

更重要的是,李在明需要证明自己的“实用外交”与尹锡悦时期确实不同。尹锡悦强调韩美同盟、韩美日合作和降低对华供应链依赖,李在明则试图告诉韩国社会,安全上依靠美国,并不意味着经济上也要疏远中国。

所以,这次真正重要的并不是151亿美元这个数字,而是李在明开始公开提出一套新的利益逻辑,对美国要同盟,对中国要市场;外交最终要看能不能给韩国带来实际收益。

当然,对华出口增长不可能全部归功于外交,半导体景气、中国市场需求等因素同样重要。但政治传播的关键,本来就不只是解释数据,而是谁能够定义数据。

而李在明现在正在争夺的,恰恰是对韩国外交“什么才算国家利益”的解释权。只有这样,他所代表的进步派,执政才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