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随着最后一批美军人员默默收拾行装撤出伊拉克领土，并彻底关闭当地最后一个主要军事基地，美军在这片中东热土上长达23年的军事存在，终于画上了终点符号。
按理说，仗打了将近四分之一个世纪，如今撤兵关门，怎么也得宣扬一番“使命必达”。然而华盛顿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贴金，美国主流媒体却先一步破防了。
日前，美国主流大报《华尔街日报》在头版头条刊发了专题报道，字里行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焦虑与讽刺。
报道提到，美军在伊拉克这23年内，花费了整整1.7万亿美元，流了数千名美军士兵的血，美国原本幻想在这里树立一个“美式民主样板”，顺带震慑整个中东。可现实却是，美军今天拍拍屁股收工，伊拉克街头却早已被伊朗的代理人全盘接管了。
美媒的这股气，并不是没来由的。
按照美媒的说法，现在的伊拉克，街头巷尾遍地都是装备精良的什叶派民兵，手里攥着从伊朗运来的巡航导弹和无人机，时不时就朝美军基地来一下。
在首都巴格达，美军留下的痕迹很少，到处挂的却是伊朗圣城旅前指挥官苏莱曼尼的巨幅海报和纪念品。连美国大使馆都隔三差五给本国公民发安全警报，提醒他们小心被武装分子绑架。
更让美国人憋屈的是，他们当年拼死拼活推翻萨达姆，亲手搭起来的那套新体制，如今竟成了亲伊朗势力正大光明揽权的舞台。这些民兵组织不只有枪杆子，还在伊拉克政府部门和议会里占了几十个要职，连海关、税务这些核心命脉都攥在手里。
于是，美媒算来算去，得出一个极其刺眼的结论：美国人流血买单，到头来却便宜了伊朗。
在美媒看来，之所以便宜了伊朗，主要在于美军在过去犯下了3个错误。
首先，美国亲手拔掉了伊朗最忌惮的地缘“闸门”。
在2003年之前，萨达姆领导下的伊拉克虽然专制，但客观上与伊朗是死对头，双方曾爆发过长达8年的血腥战争。萨达姆这堵坚硬的墙，硬生生阻挡了德黑兰将什叶派影响力向阿拉伯半岛渗透。结果美国以子虚乌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由强行入侵，一枪打碎了萨达姆政权，直接帮伊朗拔掉了悬在头顶几十年的最大死敌。
其次，美式“民主改制”把江山拱手送给了伊朗的老朋友。
美媒认为，美军占领伊拉克后，盲目推行“去复兴党化”和西式“一人一票”的民主选举，完全忽视了伊拉克的宗派人口结构，因为伊拉克什叶派占了人口的六成左右。在萨达姆时期，这些什叶派政治力量长期流亡伊朗，与德黑兰有着斩不断的血肉联系。门缝一开，占人口多数的什叶派理所当然地拿下了政权，美军用海量资源搭建的新政府，核心阶层绝大多数成了德黑兰的老熟人。
最后，是极端组织搅局，让亲伊朗武装合法扎根。
2014年“伊斯兰国”（ISIS）席卷伊拉克，美军一手训练的政府军溃不成军。关键时刻，伊朗火速支援，统筹组建了庞大的什叶派民兵（人民动员部队）。这些武装分子打退了极端组织，也顺理成章地扎根伊拉克，打通了从德黑兰到巴格达、大马士革再到贝鲁特的“抵抗之弧”。
说到这里，不少人心里可能会有疑问：难道霸权主义膨胀了23年，美国真在伊拉克打了个寂寞？
当然不是，如果你真以为美国白忙活一场，那就太低估资本主义霸权的冷酷与精明了。
从表面上看，《华尔街日报》渲染的是政治与安全层面的“亏本感”，但在最核心的经济与资源红利面前，美国可一点都没少拿。
2003年萨达姆倒台后，美国占领当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撕开了伊拉克封闭数十年的石油工业大门。虽然表面上一些外国油企拿到了开采合同，但伊拉克石油工业的技术服务、设备供应、炼化基础设施建设以及衍生金融服务，几乎被哈里伯顿、贝克休斯等美国能源与油服巨头全面垄断。
更关键的是，伊拉克卖石油赚到的每一笔美元，都必须流经美国掌控的国际金融结算体系。美军的枪杆子虽然没能立住“美式民主”，但美国资本的油枪却实打实地扎进了伊拉克的地下，在产业链最顶端抽血抽得盆满钵满。所谓的“亏得精光”，不过是骗骗普通大众的外交辞令罢了。
既然石油利益已经落袋为安，那《华尔街日报》为什么还要在头版头条摆出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姿态呢？
这就涉及《华尔街日报》自身的媒体立场了。作为美国右翼保守派与建制派利益的旗舰代言人，这类媒体天生带着强烈的鹰派地缘焦虑，在骨子里是极度见不得美军从中东撤走、减少军事存在的。
美军一旦彻底撤离伊拉克、关停军事基地，意味着每年数以百亿计的驻军预算、军火采购和安全承包商合同将瞬间烟消云散，其背后的军工复合体自然痛失肥肉。
因此，它们特意抓住“成全了伊朗”、“巴格达挂满敌人海报”这些极具刺激性的画面进行大篇幅报道，本质上是在打一场舆论心理战，通过把撤军塑造成一次对德黑兰的“大溃败”，向华盛顿施压，试图强行把美军的军靴继续钉在中东这片土地上。
可以说，《华尔街日报》的哀嚎，不过是建制派鹰派面对美军战略收缩时，强行扣上的一顶“地缘溃败”的帽子。真正让它们难受的，不是伊朗在巴格达贴了多少张海报，而是美军那个靠大炮维持的旧霸权秩序，正在慢慢退场了。
文 | 秦蓁 深圳卫视、湖北卫视评论员、资深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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