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中方对高市早苗的称呼,在7天之内变了三次。

9月23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回应高市早苗在联合国大会上呼吁删除《联合国宪章》“敌国条款”时,使用的是“日本现政权”这一表述。9月29日,恰逢《中日联合声明》发表54周年,郭嘉昆的措辞变成了“日本当政者”,并明确指出当前中日关系再次面临严峻局面,根源在于两国关系的政治基础遭到严重破坏。到了9月30日,外交部答问中直接点名“高市早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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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政府到底做了什么

要理解中方为什么在7天内连续升级表态,需要把高市政府这段时间的动作按时间线摆出来。

9月22日,高市早苗在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中公开呼吁删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该条款由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构成,是二战后国际社会为防止德意日等法西斯或军国主义国家再次发动侵略而设立的特殊制度安排。日本希望摘掉“敌国”和战败国的标签,这一诉求本身并不新鲜,但选择在联大这个场合公开提出,性质不同。

9月28日,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公开表示,在修订日本“安保三文件”时,不应排除讨论拥有核武器和核潜艇,而且应该“不设禁忌、不预设结论”。

9月29日,蒙古国总理乌其日勒访问日本并与高市会谈。日方将日本称为蒙古最重要的“第三邻国”,承诺提供1582.84亿日元贷款扩建成吉思汗国际机场。蒙方总理则称赞日本是“爱好和平的国家”。

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看,高市政府的操作路径是清晰的:在安全政策上寻求突破核禁忌,在国际法层面寻求摆脱战败国身份,在中国周边通过经济手段拉拢“第三邻国”以拓展外交空间。

中方的回应也是分层次的。9月23日针对“敌国条款”问题,外交部指出日本“否认侵略历史、美化战争罪行,还持续强军扩武”,敦促日本以史为鉴。9月29日,中方直接点出高市有关“台湾有事”可能构成日本“存亡危机事态”的言论,并明确指出日本借所谓“外部威胁”加速“再军事化”。9月30日,针对日本防卫部门讨论核武器的问题,郭嘉昆的表态更为直接:“拥有核武器不是日方想不想讨论的问题。”日本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无核武器缔约国,不接受、不制造、不拥有、不扩散核武器是日本承担的国际法义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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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国家”的叙事,经不起事实检验

高市在联大发言中称日本作为“和平国家”坚持“专守防卫政策”。但这个叙事面临一个基本的事实检验。

2026财年,日本防卫预算约9.04万亿日元,较前一年度增加约3349亿日元,实现连续14年增长,再创历史新高。这笔资金的重点投向包括远程打击能力和无人武器系统。“专守防卫”的定义如果包括发展和部署远程打击能力,那么这个概念的边界已经被大幅拓宽。

更关键的是核武器问题。日本官邸内部已有声音私下表示,日本在技术和铀储备方面早已具备核武装条件。高市本人今年2月还公开重申“无核三原则”,日本代表5月在国际会议上也确认不改变这一政策。短短几个月后,防卫大臣就开始公开讨论核潜艇和核武器,这种转向不是技术层面的讨论,而是政策层面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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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已经动手了,不只是口头警告

外交辞令的升级之外,中方在实际操作层面已经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2026年1月6日起,中国禁止所有两用物项对日本军事用户和军事用途出口。2月24日,商务部将三菱造船株式会社等20家实体列入管控名单。6月29日,商务部扩大对日出口管制,将防卫研究所等20家参与提升日本军事实力的实体列入管控名单,同时将三井E&S株式会社等20家无法核实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的实体列入关注名单。

中方的官方表述是:这些措施的目的是制止日本“再军事化”和拥核企图。从执行力度来看,管制清单从1月的全面禁止,到2月的首批20家实体,再到6月的第二批40家实体,管控范围在持续扩大,覆盖了从造船到研究机构的军工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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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国内并非铁板一块

高市政府的路线在日本国内面临越来越大的阻力。

2026年4月以来,日本国会周边持续出现反对高市内阁修宪扩军的大规模抗议集会。5月,东京爆发超过1500人参加的集会,参与者担忧高市“正带着日本在危险道路上越走越远”。8月13日,日本民众再次在东京日比谷公园举行集会,表达对修宪企图的反对。

民调数据同样不乐观。多家调查机构的数据显示,高市内阁支持率持续下跌,在部分民调中已跌破50%。日本舆论认为,高市出于政治目的强推争议性政策,长期忽视民生关切,引发民众普遍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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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策略的底层判断

梳理完这些事实之后,中方7天内三次调整称谓、连续升级表态的深层原因就比较容易理解了。

高市政府的动作不是孤立的。涉台言论、“敌国条款”、核武器讨论、防卫预算增长、拉拢蒙古——这些动作共享同一个战略方向:日本在系统性地突破战后体制对其军事力量的约束。每一个单独的动作,都可以用“正常国家化”来解释;但把这些动作串联起来,呈现的是一个完整的松绑路径。

中方的应对逻辑也在发生变化。过去中方更多使用“敦促日方”这样的笼统表述,把改善关系的期望寄托在日本政府整体的理性选择上。但7天三次称谓变化说明,中方现在已经不愿意只跟“日本政府”这个抽象概念打交道了,而是在越来越具体地锁定“谁在做什么”。9月30日直接点名高市早苗,意味着中方把当前中日关系困难的归因,从政策分歧层面提升到了个人决策层面。

这种策略调整的实际含义是:中方认为,当前中日关系的问题不在于日本政府内部对华政策的分歧,而在于高市本人的政治路线。既然问题出在具体的人身上,那么解决方案也需要从具体的人入手。

回到开头提到的三个称呼。“日本现政权”到“日本当政者”再到“高市早苗”,从制度层面到个人层面的递进,反映的是中方对日外交从“关系维护”转向“问题导向”。这种转向是好事还是坏事,取决于高市政府接下来怎么选。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中方已经做好了长期应对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