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年我在供销社喝多了,跟女主任打趣:嫁我吧,她却拧着我耳朵
1984年秋天,我二十五岁,在供销社当装卸工。
那时候的供销社,是一排临街的砖瓦房。前面卖布、卖糖、卖煤油,后面堆着化肥、农具和成袋的粮食。谁家办喜事、盖房子、添孩子,都要到这里来买东西。柜台里站着的人,个个都认识附近的乡亲,谁家欠了账,谁家最近发了财,谁家媳妇又吵着要回娘家,他们比谁都清楚。
女主任叫梁秋兰,二十九岁。
她个子不高,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乱,冬天穿一件深蓝色棉袄,夏天穿洗得发白的白衬衫。她说话不快,却有分量。仓库里谁偷懒,柜台上谁算错账,来买东西的人谁敢胡搅蛮缠,她只要把眼睛一抬,那人就会自己把声音放低。
我第一次见她,是她来仓库查麻袋。
我那时刚进供销社没多久,年轻,力气大,觉得自己能扛能搬就是本事。那天我把化肥袋子码得歪歪扭扭,自己还觉得挺整齐。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问我:“你码的?”
“嗯。”
“倒了砸着人,你赔得起吗?”
我不服气:“这不是还没倒吗?”
她走过来,用手指敲了敲最外面那袋化肥:“你等它倒了再改?”
我没吭声,重新把袋子搬下来。
她在旁边看着,没催,也没帮我。等我把最后一袋放稳,她才说:“干活不是只看眼前省不省力,还要看别人接不接得住。”
我当时没听懂,只觉得她管得宽。
后来我才明白,她说的哪里只是码麻袋。
那年供销社效益不错,年底盘点后,主任从柜台里拿出两瓶酒,说大家辛苦了一年,晚上就在后屋吃一顿。桌上有花生、猪头肉、炒鸡蛋,还有一大盆炖白菜。那时候肉不常见,大家都吃得很高兴。
梁秋兰平时不喝酒,那天却被大家劝着喝了半杯。
我年轻,又觉得自己在供销社干了几个月,算是站稳了脚,别人敬我酒,我来者不拒。喝到后来,屋里的煤油灯晃成两盏,桌上的人影都像在水里漂。
有人说:“小陈,你也二十五了,该找媳妇了。”
我把酒盅往桌上一放,说:“找什么找,供销社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大家哄的一声笑了。
我本来只是顺嘴一说,偏偏喝多了,胆子比平时大,眼睛就往梁秋兰那边瞟。
她正在剥花生,听见笑声,抬头看我。
我冲她举起酒盅:“梁主任,嫁我吧。”
屋里一下安静了。
那一刻我其实已经有些后悔,可嘴上还硬撑着,笑嘻嘻地补了一句:“我能吃苦,力气也大,往后家里的麻袋我全扛。”
她把手里的花生放下,站起来,绕过长桌走到我身边。
我以为她要骂我,便提前笑道:“别生气,开个玩笑——”
话还没说完,她伸手拧住了我的耳朵。
她拧得不算狠,却很稳。两根手指捏着我的耳垂往上一提,我半边脑袋都跟着歪了。
“疼疼疼!”我赶紧放下酒盅。
“知道疼了?”她低头看着我,“谁让你在饭桌上拿婚事开玩笑?”
桌边的人全都憋着笑,有人把脸埋进碗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捂着耳朵说:“我就是打趣一句。”
“打趣?”她手上又加了一点劲儿,“你把我当什么了?柜台上的糖,一句话就能拿走?”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被她拧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酒也醒了大半:“我……我就是觉得你人好。”
她松开手,却没有马上走开。
“人好就能嫁给你?”
我低着头,不敢再贫嘴。
她重新坐回原位,拿起一颗花生,慢慢剥开。屋里的人这才又说起话来,只是大家都时不时瞄我一眼。
那顿饭后,我耳朵红了两天。
更要命的是,第二天一早,梁秋兰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把我叫到柜台后面。
“昨天喝多了,记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我说:“记得。”
“记得就好。”
“梁主任,我真不是故意冒犯你。”
她抬眼看我:“我知道你喝多了。不过喝多了说的话,未必全是假的。”
我心口一跳,抬头看她。
她却把账本推到我面前:“这几页数字对不上,重新算。”
我站在那里,既失望,又觉得自己可笑。她刚才那句话像是给了我一扇门,可紧接着又把门关上,只留下几本账让我清醒。
从那以后,我见了她,总觉得耳朵发热。
梁秋兰却一点没变。该骂我就骂,该叫我搬货就叫我搬货。她从不因为那句醉话另眼看我,也不因为我脸皮薄而故意逗我。
那年冬天,供销社进了一批棉布,大家都忙着给顾客量尺寸、裁布料。梁秋兰发现我搬货时总把右肩往前缩,问我是不是肩膀疼。
我说没事。
她伸手按了一下,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扭着了?”
“昨天卸货,可能抻了一下。”
“可能?”她把剪刀往桌上一放,“疼就说疼,逞什么强?”
她让我去后屋坐着,自己拿了热水袋给我敷肩膀。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肥皂和棉布混在一起的清淡气息。
我坐得僵直,不敢乱动。
她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总以为能扛就是本事。真把身子弄坏了,谁替你受罪?”
我说:“没人替。”
她看了我一眼:“那就别乱来。”
我想起那晚她拧我耳朵,忍不住说:“你上回拧得也够狠的。”
她手里的热水袋停了一下:“还记着呢?”
“能不记着吗?我那耳朵两天没敢碰。”
“活该。”
“我当时真是开玩笑。”
“我知道。”
“那你还拧?”
她把热水袋按回我肩上:“因为有些玩笑不能随便开。你说得轻巧,我听着却不是轻巧。”
我沉默了。
她把脸转向一边,像是不想再说。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我比你大四岁,又是你领导。你要是真有那个心,就别在酒桌上拿我当笑话。你要是没有,就离我远一点,别让别人看了误会。”
这是她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直。
我那天回家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当然不是完全没有那个心。
我喜欢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说不清。也许是她在仓库门口训我的时候,也许是她把热水袋放到我肩上的时候,也许是她在所有人都乱成一团时,仍然能把账本一页页理清楚的时候。
可我也清楚,我们之间隔着很多东西。
她是女主任,我只是搬货的临时工。她比我大四岁,做事稳,我毛毛躁躁。别人说起她,都会说她能干,说她一个人撑起了供销社的一半。说起我,只会说小陈力气大,喝酒不知节制。
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只是因为年轻冲动,才拿她寻开心。
于是我开始躲着她。
她叫我搬货,我搬完就走。她在柜台,我尽量不从前面经过。吃饭时她坐哪边,我就坐另一边。别人再拿那晚的事开玩笑,我也不接话。
躲了半个月,梁秋兰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下午,供销社刚关门,外面下着小雪。她拿着钥匙走到仓库门口,发现我还在里面整理麻袋。
“你最近见了我就跑,什么意思?”
我说:“没有。”
“没有?”她指着一排麻袋,“你今天从我身边绕过去三次,第三次差点撞翻盐箱。”
“我怕打扰你。”
“你以前怎么不怕?”
我低着头,把麻袋口的绳子重新扎紧。
她走进来,站到我面前:“陈志远,你那天说嫁我吧,到底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的手停住了。
她第一次叫我的全名,声音不重,却让我比挨拧耳朵时更紧张。
我说:“有一点认真。”
“有一点?”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别说大话。”
“我不是大话。”
她看着我,等我继续。
我咬了咬牙:“我是认真想过。你要是愿意,我想和你处对象。”
仓库里只剩下屋檐滴雪水的声音。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问:“你想过什么?”
“想过你比我大,想过你是主任,我是装卸工,也想过别人会说闲话。”
“还想过什么?”
“想过我家里穷,房子也旧,家里还有个常年吃药的父亲。我现在给不了你什么。”
她的眉头慢慢皱起来:“你倒是把自己说得明白。”
“我不是来哄你的。我就是想告诉你,那天我虽然喝多了,可不是随便找个人说的。”
她转身看着仓库里一摞摞货物,过了很久才说:“我不答应。”
我早料到她会拒绝,可真正听见这句话,胸口还是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她继续说:“你太年轻,也没想明白婚姻是什么。你现在觉得我能干,觉得我对你好,等你以后见到更年轻、更漂亮的姑娘,未必还这么想。”
“我不会。”
“别急着保证。”
“那你给我时间。”
“时间不是用来证明你嘴硬的。”
我看着她:“那你让我怎么做?”
她转过身来:“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别喝完酒就说娶谁,也别因为我照顾过你,就觉得那是喜欢。你要是真想清楚了,半年后再来告诉我。”
我点头:“好。”
“半年后你还敢说,我再考虑。”
这不是答应,却也没有把门彻底关上。
那天晚上,我从仓库出去时,雪已经停了。梁秋兰锁门,我站在旁边等她。她把钥匙串塞进棉袄口袋,忽然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许再在别人面前说‘嫁我吧’。”
我问:“那我私下说行不行?”
她抬脚踢了我一下:“你还没完了?”
我笑了,她也没忍住,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半年里,我真的没有再提。
我把每一笔工钱都存下来,给父亲买药,也把家里漏风的窗户修了。以前下班后我总爱和人喝酒,后来一周最多喝一次。不是我突然变得多有出息,而是梁秋兰那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响:日子不是靠嘴硬过的。
供销社里也有变化。
她不再单独给我敷伤,也不再当众训我。我们之间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纸,谁都不去捅破。可她偶尔会把卖剩的糕点留一块给我,冬天会提醒我多穿一件,月底盘账时,会把最难算的那几页交给我。
我慢慢学会了看账,学会了记货,后来还被她教着做采购登记。
有一次我把一笔数字算错,她拿笔敲了敲桌面:“你现在扛麻袋不出错,算账反而出错,怎么回事?”
我说:“我想着你。”
她手里的笔停住了。
我赶紧补充:“想着你说过的话。”
她脸一沉:“别把账算错怪到我头上。”
我笑着低头改数字。
半年后的春天,我父亲的病情稳定下来。我拿着攒下来的钱,把家里屋顶换了几片瓦。虽然房子还是旧,但下雨时不再往屋里滴水。
那天晚上,供销社盘完货,大家都走了。
梁秋兰在柜台后面整理布票,我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进去。
她抬头看我:“有事?”
“有。”
“进来说。”
我走到柜台前,手心全是汗。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半年到了?”
“到了。”
“你还记得?”
“我每天都记着。”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布票:“那你说吧。”
我没有像那晚喝醉时那样笑,也没有举酒盅。
我说:“梁秋兰,我想和你结婚。不是因为你是主任,也不是因为你照顾过我,更不是因为我一时兴起。我想和你一起过日子。房子旧,我会修;钱不多,我会挣;我脾气不好,我会改。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拒绝,但我这次是清醒着说的。”
她手里的布票一张也没动。
我以为她又要拒绝,便接着说:“你不用马上回答。”
她忽然抬起头:“谁说不用?”
“啊?”
“我说,我现在就能回答。”
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她看了我很久,说:“我还是不答应。”
我愣在那里。
她却没有停,继续道:“不是不愿意,是不能只凭你说几句就答应。你父亲的病,你家的日子,你的脾气,这些都不是一句会改就能解决的。你要是真想娶我,先去跟你家里说,也来我家里坐一趟。该让长辈知道的让他们知道,该商量的商量。你不能只把婚姻当成两个人在柜台后面说几句话。”
我说:“好。”
“还有,你以后别叫我梁主任。”
“那叫你什么?”
“叫名字。”
我张了张嘴,没叫出来。
她催促:“叫啊。”
“秋兰。”
她低下头,耳朵却红了。
我那一刻才知道,她不是没有动心,只是比我更害怕走错一步。
我回家把事情告诉父亲。父亲沉默了好一阵,只问:“人家愿意跟你过苦日子?”
我说:“她还没答应。”
父亲说:“那你就别让人家后悔。”
我去她家那天,手里提着两包糕点,是按她说的规矩买的,不贵,但不能空手。她母亲看起来很严肃,问了我家里几口人,问我一个月挣多少,问父亲的药费谁来承担。
我一一回答。
梁秋兰坐在旁边,始终没有替我说话。她只在我把一件事说错时,轻轻看我一眼。我马上改口,不再夸大自己能干。
回去的路上,我问她:“你怎么不帮我?”
她说:“婚姻是你要的,不能什么都让我替你说。”
“我怕你母亲不同意。”
“她不同意,是她的担心。你要是连几句实话都接不住,以后怎么接住日子?”
我说:“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没说相信。”
“那你为什么给我机会?”
她停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刚冒芽的柳树:“因为你这半年没有再拿我开玩笑。”
我心里一热:“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你真的把屋顶修了。”
“你怎么知道?”
“你父亲跟我说的。”
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她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陈志远,一个人是不是认真,不是看他说得多好听,是看他答应的事做没做到。”
我跟在她身后,第一次觉得这句话不是在训我。
后来我们定下了婚期。
没有摆很多桌,只请了供销社同事和两家亲戚。那天我紧张得手脚发僵,生怕又在什么地方出错。梁秋兰穿了一件自己改过的红衣服,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
我看着她,说:“你今天真好看。”
她问:“以前不好看?”
“以前也好看。”
“那你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怕你拧我耳朵。”
她伸手就来抓。
我连忙往后一躲:“今天是成亲的日子,不能动手。”
她没抓到,反而笑了。
婚后我们的日子并没有因为结婚就立刻变得轻松。她还是供销社主任,忙起来顾不上吃饭。我还是装卸货物,偶尔也会因为累和她拌嘴。
有一回我喝了酒回家,她站在门口问我:“你答应过什么?”
我说:“一周最多喝一次。”
“今天第几次?”
我低头数了数:“第二次。”
她脸色沉下来。
我赶紧说:“这周跨过去了,昨天是上周,今天是这周。”
她被我气笑了:“你倒是会算。”
“我现在算账可不出错。”
她转身进屋,不再理我。我跟进去,给她倒了一杯水,说:“我错了,下次不喝这么多。”
她接过水,没看我:“你以前在酒桌上说嫁我吧,我拧你耳朵,是因为你拿婚姻当玩笑。后来你清醒着说,我还是没马上答应,也是因为我怕你只是一阵热乎。”
我坐在她旁边:“现在呢?”
“现在知道你不是一阵。”
“那你后悔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后悔。”
我心里一紧。
她转过脸:“后悔当初没多拧你两下。那天要是把你耳朵拧得更疼,你可能会更早学会说人话。”
我松了口气,笑着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过去。
供销社后来慢慢有了变化,柜台上的货越来越多,来买东西的人也越来越杂。我们从只有一张床的旧屋,搬进了两间屋子的院子。父亲的病时好时坏,梁秋兰照料得比我还细。她嘴上不说软话,家里哪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也没有变成一个多么会说话的人。
有时候她忙了一天回来,坐在门槛上捶腿,我会给她烧热水。有时候我从仓库回来,发现饭已经凉了,她会重新给我热一遍。我们没有谁对谁说过多少句甜话,可那句“嫁我吧”之后的每一天,都是我们在回答。
很多年以后,供销社早已换了模样,原来的柜台拆了,仓库也翻修过。我们都老了,孩子们在外面工作,逢年过节才回来。
有一年冬天,家里来了几个晚辈。他们听说我年轻时在供销社喝多了,竟然敢跟女主任求婚,非要我讲一遍。
我说:“那不是求婚,是打趣。”
梁秋兰正在炉子边烤红薯,听见这话,回头瞪我:“你当年明明说得很认真。”
孩子们笑成一片。
我故意问:“那你当年为什么拧我耳朵?”
她把烤好的红薯塞到我手里:“因为你没把女人当回事。”
“后来呢?”
“后来你总算知道,想和一个人过日子,不能只靠一时冲动。”
我剥开红薯皮,分了一半给她。
她接过去,低头咬了一口,忽然说:“其实那天你说完嫁我吧,我当场就愣了一下。”
我看着她:“你不是直接过来拧我耳朵吗?”
“就是因为愣住了,才拧你。”
“这是什么道理?”
“我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忽然被一个二十五岁的醉鬼当着一桌人说要娶,能不愣吗?我要是不拧你,别人还以为我当场答应了。”
屋里又笑起来。
我却没有笑。
我知道,她那天不是单纯生气。她拧的是我的耳朵,挡住的却是自己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慌乱。她怕我只是喝醉了,怕别人把她的认真当成笑话,也怕自己听见那句话后,真的会有一点期待。
我那时年轻,只顾着耳朵疼,没看懂她眼里的犹豫。
后来我才明白,婚姻不是一句“嫁我吧”就能换来的。那句话可以在酒桌上脱口而出,可真正让两个人走到一起的,是清醒以后还愿意承担,是被拒绝以后不胡闹,是答应过的事情一件件做到。
我把手里的红薯递给她:“秋兰。”
她抬头:“干什么?”
“嫁我吧。”
她愣了半秒,抬手就来拧我的耳朵。
我笑着往后一躲,却没躲开。她的手指依然像四十年前那样准确,捏住我的耳垂,轻轻往上一提。
“还敢不敢拿婚事打趣?”
我说:“不敢了。”
“真的?”
“真的。”
她这才松手。
我揉着耳朵,看着她笑。四十年前,我在供销社喝多了,跟女主任说了句“嫁我吧”,她拧着我的耳朵,让我知道婚事不是玩笑。
四十年后,她还是会拧我的耳朵。
而我也终于明白,那一下疼,并不是拒绝。那是她在告诉我:想牵一个人的手,就先学会尊重她,学会清醒地走近她,也学会用往后的日子,回答当年那句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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