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魏阵营中,提起名将,大家首先想到的往往是张辽、徐晃、于禁这些“五子良将”。但有一个人,论战功不输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论人品更是被陈寿称赞“美矣”他就是李典。一个在《三国演义》里被严重弱化,在正史中却光芒四射的儒将。
李典,字曼成,山阳郡钜野县人。他的家族是当地有名的豪强,叔父李乾有英雄气概,在乘氏县聚集了数千门客。初平年间,李乾带着这些人马投奔了曹操,跟着他打黄巾军、讨袁术、征徐州。李典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但他和一般的将门子弟不太一样他特别喜欢读书,尤其爱读《春秋左氏传》,对行军打仗反而兴趣不大。曹操发现这个年轻人有学问,便试着让他去治理地方,结果李典做得有声有色。直到叔父李乾被吕布的部下杀害、堂兄李整也英年早逝之后,李典才正式接过了家族的军队,那一年,他才二十出头。
真正让李典崭露头角的,是博望坡之战。当时曹操派夏侯惇、于禁和李典去抵挡北上的刘备。刘备假装烧营撤退,夏侯惇一看,立刻就要追。李典拦住他说:“敌人无缘无故退兵,一定有埋伏。这条路又窄,草木又深,不能追。”夏侯惇不听,带着于禁就冲了进去,结果果然中了刘备的埋伏,被打得狼狈不堪。幸好李典留守后方,及时带兵救援,才把夏侯惇和于禁救了出来。这件事足以看出李典的军事判断力他不是那种只知道猛冲猛打的莽将,而是善于观察、敢于坚持己见的人。
而李典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发生在合肥。建安二十年,孙权趁曹操西征汉中,亲率十万大军围攻合肥。当时守城的只有张辽、李典和乐进,兵力不过七千。更麻烦的是,这三个人平时关系并不好,尤其是张辽和李典,素来不睦。曹操临走前留下密令,让张辽、李典出城迎击,乐进守城。张辽担心李典不愿意配合,但李典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的话:“这是国家大事,全看你的计策怎么样罢了,我怎么能因为私人恩怨而忘记公义呢!”于是,李典毅然率部与张辽并肩出击,八百敢死队突袭孙权大营,杀得吴军措手不及。这一战,不仅打出了张辽“威震逍遥津”的赫赫威名,也打出了李典“义忘私隙”的千古美名。
合肥之战后,李典被增封食邑,但他并没有因此变得骄傲。史书上说他“好学问,贵儒雅,不与诸将争功,敬贤士大夫”,在军中被称为“长者”。他还做了一件让曹操都感到惊讶的事主动请求把自己宗族部曲三千多户、共计一万三千多人从乘氏迁到魏郡。曹操笑着问他是不是想学耿纯,李典回答说,自己功微而爵厚,理应为国家出更多力。这不是客套话,而是李典内心真实的想法他从来不把家族的私利看得比国家大义更重。
遗憾的是,合肥之战后不久,李典就因病去世了,年仅三十六岁。魏文帝曹丕继位后,追念他在合肥的功绩,追谥他为“愍侯”,并给他的儿子加封了爵位。曹丕后来还赞叹说:“自古用兵,未之有也。使贼至今夺气。”“国之爪牙”这八个字,李典当之无愧。
李典一生没有位列“五子良将”,不是因为他能力不够,而是因为他走得太早、走得太安静。他不争功、不抢风头,把所有的才华都藏在了沉默和谦逊之下。但正史记住了他,陈寿记住了他,曹操记住了他。在那个刀光剑影的时代,一个能文能武、心胸坦荡的儒将,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事。李典用三十六年的短暂人生告诉我们:真正的名将,不一定是最张扬的那一个,但一定是最让人放心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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