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大集成电路儿子秋招瘦了八斤：
都说芯片缺人缺得厉害，可我连个面试都约不上
一位母亲的自述
我儿子当年高考填志愿，全家人围在一起翻了好几天的资料。
他分数不错，够得上暨南大学，但在专业选择上我们犯了难。金融、计算机、医学，热门的一个个看过去，最后是他自己拍板：“妈，我报集成电路设计与集成系统。”
我当时听这名字，觉得挺高科技的，但具体学什么、以后干什么，我是一窍不通。儿子给我解释，说这就是造芯片的，国家现在被卡脖子，急需这方面的人才，学出来肯定吃香。
他爸在旁边一听，立马拍板：“就这个！芯片是大事，学这个有前途。”
就这样，儿子进了暨南大学的集成电路设计与集成系统专业。我们全家都觉得，这孩子选了一条国家需要、自己也喜欢的路，错不了。
大学四年，儿子学得是真苦。模拟电路、数字电路、半导体物理、集成电路设计、版图设计、Verilog HDL……每一门课都不轻松。他经常在实验室待到熄灯，回来还要对着电脑跑仿真到半夜。
大三那年，他跟我说想买一台高配置的电脑，说跑EDA软件需要好机器。我跟他爸商量了一下，咬咬牙给他配了一台一万多的笔记本。那时候我心里是踏实的，觉得这钱花得值，孩子是在学本事。
大三暑假，他争取到了深圳一家芯片设计公司的实习机会，做数字前端验证。实习工资一天一百五，在深圳连吃饭都紧张，但他干得特别起劲。
他跟我说：“妈，芯片这行门槛高，但进去以后待遇好。我现在多积累点经验，秋招就有底气了。”
秋招开始前，儿子信心满满。他说：“我们老师说，今年芯片行业虽然比前两年冷了点，但人才缺口还是很大的。我有实习经历，有项目经验，应该没问题。”
可秋招真正开始，我们才发现，“缺口大”和“你能进去”是两码事。
儿子从八月底就开始投简历，提前批、正式批，前前后后投了一百多家。芯片设计公司、晶圆厂、封测厂、手机厂商的芯片部门，凡是沾边的他全投了。
可投出去之后，回应寥寥无几。
他跟我说：“妈，我投的华为海思、紫光展锐、韦尔股份，简历关就被刷了。后来我降低要求，投了一些中小型芯片公司，还是没消息。”
我问他：“是不是你简历写得不好？”
他说：“不是简历的问题。现在芯片行业招聘名额大幅缩减，很多公司去年招几百人，今年只招几十个。而且他们优先要的是有流片经验的、做过完整项目的，我这种实习生，人家看不上。”
十月份，儿子终于收到了一家芯片公司的笔试通知，做模拟IC设计的，规模中等。他高兴得不行，连夜复习。结果笔试那天，他考完出来给我打电话，语气里全是沮丧。
“妈，笔试考的全是拉扎维那本书里的内容，还有几道版图设计的题。我模拟电路本来学得就一般，好多题都不会做。同考场的人出来说，他们从大三就开始刷IC笔试题了，我连一半都没刷完。”
我安慰他：“没事，咱再看看别的方向。”
可后面几家公司的笔试，情况都差不多。数字IC的笔试考了一大堆Verilog和时序分析的题，儿子说那些题他课上倒是学过，但考得太细了，好多都记不清。还有一家公司的笔试，直接考了三道低功耗设计的题，他连题目都没怎么看懂。
好不容易有两家进了面试，结果更是让他备受打击。
有一家芯片公司的面试，面试官问他：“你有没有流片经验？有没有做过完整的从RTL到GDSII的流程？”
儿子说：“我在实习的时候做过模块级的验证，但没有参与过完整的流片……”
面试官点点头，没再往下问。面试不到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还有一家公司的面试，面试官直接说：“我们这个岗位，优先考虑有竞赛获奖的，或者有专利的，或者有流片经验的。你有吗？”
儿子摇摇头。
面试官说：“那可能不太匹配。”
儿子后来跟我总结，集成电路这个专业，看着缺口大，其实门槛也高。
真正抢手的，是那种有流片经验的、打过集创赛并获奖的、有专利的、或者硕士博士学历的。
像他这样，本科毕业、有一段普通实习、做过几个课程项目的，在芯片求职圈里，连简历关都过不了。
他说他们班今年秋招，拿到好offer的，基本都是那些保研或者考研去了更好学校、有流片经验、或者导师跟企业有合作的同学。剩下的人，要么转行，要么将就。
我这才明白，原来“芯片缺人”这句话，缺的是高端人才，不是刚毕业的本科生。
芯片这行，门槛太高了。设计岗要硕士起步，验证岗也要硕士，本科生能去的，大多是版图、测试、封装这些偏后端的岗位，待遇和发展空间都差了一大截。
儿子跟我说：“妈，我算是看清了，集成电路这行，本科学的那点东西，连门槛都摸不到。人家要的是能直接上手做项目的，可我们哪有那么多机会做项目？”
十一月中旬，儿子终于拿到了一家公司的offer。
不是什么芯片设计公司，也不是大厂，是一家做芯片测试的第三方公司。岗位叫测试工程师，说白了就是给芯片做功能和性能测试，写测试报告，薪资不高，试用期六千五，转正后也就八千出头。
儿子说：“妈，我先签了吧。班里好多同学到现在还没着落呢，我好歹有个保底的。”
我问他：“你喜欢这个工作吗？”
他说：“谈不上喜欢，但总得先养活自己。我打算先干着，边干边学，以后再看机会考研或者跳槽。”
我听了，心里又酸又暖。
酸的是，他读了四年大学，学得那么辛苦，到头来只能找一份“先干着”的工作。暖的是，他没有放弃，还在想着往前走。
前几天我跟老姐妹聊天，说起儿子的工作。她问我：“你儿子不是学芯片的吗？听说这行工资很高啊。”
我苦笑了一下，说：“高是高，但那都是给有本事的人准备的。我们家儿子，还得再熬几年。”
老姐妹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容易。”
是啊，太不容易了。
我们当年毕业的时候，有个大学文凭就能找到不错的工作。可现在呢？孩子们读了四年本科，有的还读了三年硕士，出来照样要跟几百个人抢一个岗位。
尤其是集成电路这种专业，门槛看着高，其实里面分了好几层。顶尖的人才被大厂和研究院抢走，中间的去了中型公司，底层的只能去做测试、做版图，甚至转行。
我儿子就卡在中间那一层，上不去，也不甘心下来。
不过我也想通了。
路是孩子自己走的，我们当父母的，能做的就是在他累的时候，给他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
我跟儿子说：“第一份工作不代表一辈子。你先踏踏实实干，把本事练好了，机会总会来的。”
他说：“妈，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认输的。”
听着他这句话，我突然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不管前路多难，他已经在学着扛了。
而我这个当妈的，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后，永远留一碗热饭，一盏亮着的灯。
儿子，累了就回家，妈给你煲汤。
芯片的事急不来，慢慢来，妈不急。
—— 一个普通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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