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一场战争的起点,竟然是被人为“规定”出来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45年秋,日本刚放下武器,美国陆海军两位部长便联名上书杜鲁门,提议把美国的参战统一称作“第二次世界大战”,起点定在1941年12月8日,珍珠港遭袭的第二天。总统一点头,官方口径就此敲定。可这个起点划得实在蹊跷。中国人从1931年就同日军刀兵相见,到珍珠港事件爆发时,已经独木撑天整整十年。按美国这套定义,这十年竟与“世界大战”毫无瓜葛。

凭什么这么划?说穿了就一条:谁参战谁说了算。

美国的话语权实在太大。好莱坞的银幕、通俗史学读物、大学讲堂的教材,一轮又一轮地轰炸之下,“1939年欧战爆发”“1941年珍珠港”渐渐成了西方人心目中根深蒂固的“常识”。英国那边如出一辙。军事史权威李德·哈特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史》里,欧洲、北非的战事写得绘声绘色,中国战场却寥寥数笔、一笔带过。约翰·基根晚年那部二战通史更夸张,通篇找不到一位中国将领的名字,寻不见一场中国战役的分析。1995年出版的《牛津二战指南》,一百四十四位学者联手撰写,序言里干脆挑明:中国学界可能不认同,本书遵循英美惯例。这话倒也算坦诚得可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大洋彼岸的日本,情况更为错综复杂。研究战后日本社会的学者纐缬厚发现,普通日本人心里对“究竟输给了谁”这个问题,盘旋着三种答案。有人认为输给了美国,脑海里全是原子弹的蘑菇云与东京大火之后的断壁残垣;有人承认输给了中国,话锋一转又说全靠英美苏搭了把手;极个别右翼干脆睁眼说瞎话,宣称日本“实际战胜了中国”,理由竟然是占领过南京、轰炸过重庆。这第三种论调不值一哂,几场战役的得手与整个战略被拖垮,完全是两回事。

真正耐人寻味的是第一种。“败于美国”这个念头,恰恰是美国当年亲手植进日本人脑海的。日本投降之际,美国打的是自己的算盘:既想减少己方伤亡,又盘算着把日本改造成遏制苏联的前哨堡垒。于是麦克阿瑟大笔一挥,天皇制原封保留,一批甲级战犯、战时官僚逃脱了彻底清算。安倍晋三的外祖父岸信介便是活生生的例子,甲级战犯出身,出狱不久摇身登上首相宝座。从岸信介这条线一路往下捋,安倍继承了衣钵,如今的高市早苗又把安倍奉为政治恩师。这条政脉对侵略历史的态度,路人皆知。

高市上台不足一年,动作接连不断:春季例大祭奉纳真榊,终战日“遥拜”,放任四名阁僚集体参拜,追悼式致辞里悄悄抹去“反省”二字。《朝日新闻》的社评说得直白,这届政府“对战前历史的正视态度正在风化”。

美国的另一手操作更为隐蔽——逼迫日本把战争名称从“大东亚战争”改成“太平洋战争”。名字一换,性质全变。日本侵略中国、朝鲜半岛、东南亚本是主线,如今硬生生降格为日美对决的配角戏。几千万中国军民的血泪,就这样在语言层面被轻飘飘地打了个折。与之配套的,是一整套“受害者”话术:原子弹、大空袭、战后民生凋敝,日本把自己装扮成一个饱经战祸的和平国度,加害者的面孔被系统性地抹去了。日裔学者筒井清辉专门研究过这个过程,结论一针见血:这是国家层面对战争责任话语的一次彻底重构。

到了学术圈,手脚做得更露骨。日本右翼史学者藤冈信胜多年鼓吹“战斗状态下的合法杀戮”,妄图给南京大屠杀翻案。今年3月央视报道过一位大阪的退休教师相可文代,她长年调查发现,日本几家主流历史教科书出版社里,只有自由社系的右翼版本在明目张胆地淡化侵略史。偏偏就是这个“少数派”,正借着民间团体、政客游说、教科书审定的渠道往主流位置钻营。另一位学者北村稔的路数更“讲究技术”:不直接否认南京,改玩“新闻炒作论”,质疑证人证言,甚至指控澳大利亚记者田伯烈是国民党的宣传工具。这套断章取义、颠倒黑白的把戏,学界早已批得体无完肤,可它在日本社会舆论中的余毒至今未散。

美国的问题出在另一个方向。二战在美国被塑造成一场“好战争”——正义战胜邪恶,民主击败法西斯,美国是天经地义的英雄。中国这位盟友,在这套剧本里顶多算个远景。上世纪六十年代,学者安东尼·库贝克抛出“外援决定论”,声称中国撑下来主要靠美援。翻翻美方自己的账本,谎言立刻现形:《租借法案》分给中国的坦克、高射炮、飞机加在一起,只占美方全球调拨量的百分之几,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留华美军自用的。真正让几百万日军深陷中国大陆寸步难行的,是中国人自己的血肉之躯。1970年,巴巴拉·塔奇曼的《史迪威与美国在中国的经验》风靡一时,中国抗战在她笔下沦为国共矛盾加“美式现代化”受阻的故事,整整毒害了一代美国读者的认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墙就没有裂缝吗?有。冷战落幕之后,一批西方学者开始重审旧叙事。英国格拉斯哥大学的埃文·莫兹利明确主张,二战真正的起点是1937年的七七事变;美国科罗拉多大学的托马斯·齐勒说得更痛快——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于中国,1939年欧洲才加入这场早已在亚洲打响的战争;牛津大学的休·斯特拉坎则批评旧叙事“带有明显的欧洲中心主义”。遗憾的是,学术圈的转向与社会认知之间,还隔着一道深深的鸿沟。

今天西方普通人心里的二战,依旧是从波兰开始、以广岛结束的那场战争。九一八到七七之间,东北抗联在林海雪原中的浴血坚守,华北平原上地道里的殊死抵抗,依然是叙事之外的隐形人。

八十年过去,日美联手编织的这套话术仍在世界各地游荡。它绝非史书上的几行铅字,恰恰是当下日本政客敢于朝靖国方向遥拜、敢于从追悼辞中删去“反省”的底气所在。看清这条叙事链的来龙去脉,绝非钻牛角尖,而是给三千五百万死难同胞讨一份起码的公道。这份公道,值得一代又一代人郑重其事地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