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国庆节，在我老家的村子里，可没有假期，只有干不完的农活。

而我老家是传统油茶之乡，还记得二十年前，一到国庆节后，全村人根本顾不上过节放假，家家户户扛着竹篓、背着麻袋往山上跑，漫山遍野都是摘油茶果的人。

当时为了采摘油茶果，好多人家还经常发生吵架呢，就因为谁摘了自己家的油茶果。

而且为了避免大家偷摘，都是统一开山采摘油茶果，大人爬树摘高处果子，老人小孩蹲在地上捡拾掉落的茶果，摘完一遍还要进山复捡漏果，前前后后要忙活大半个月。

摘回家以后，这些油茶果还要经过多日的晾晒，等到开裂剥出茶籽，又要经过挑选，剥壳等工序，然后才会送到油坊榨出金黄透亮的茶油，是那时候农户一年重要的收入来源。

可如今再走进山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大片老油茶林已经荒废，杂草灌木疯长，不少油茶树缺少修剪管护，慢慢干枯死掉。

有些树虽然没有死，但是也周边都是杂草了，还有不少植物攀附在上面。

而且，有些油茶树上明明挂满成熟油茶果，市面上纯正土茶油一斤能卖到七八十元，看着值钱，却很少有人上山采摘，大量果子挂在枝头烂在山里，很多外人都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农村劳动力严重流失。

村里青壮年几乎全部外出打工，留守在家大多是六七十岁的老人。

摘油茶是实打实的苦差事，油茶林大多长在陡坡山地，山路难走，老树长得高大，很多果子长在树梢，需要爬树、搭梯子，耗体力还暗藏风险，年纪大的老人身体吃不消，根本没有能力上山采收。

即便是感觉很可惜，但是没有能力去采摘，甚至还可能采摘会摔跤，这样就更加得不偿失了，因此索性就不要了。

而在外务工的年轻人就算国庆回乡，也大多不愿进山。何况，好多人根本就没空回来老家，更不会为了采摘这些油茶果，就特意回来老家一趟。

因为算一下账就很清楚了，根本就不划算。这些荒废多年的油茶林长期不除草、不施肥，属于低产老林，一亩地产出本来就不高，零零星星挂果，忙活一整天，摘出来的鲜果，折算成茶油，收入还不如在外打零工一天的工资。

而且来回爬山、采摘、挑运下山，后续还要摊开晾晒、剥壳，整套流程费时费力，忙活几天的收益，抵不上外出上班一天的工钱，时间成本太高，算下来很不划算。

更何况，现在农村很多山里面都没有路了，因为常年没有人进山，各种野草，荆棘植物疯长，好些路也被草给吃掉了。根本就进不去山了，尤其是一些年轻人，可能连自家的油茶林在那里都不知道呢。

另外，还有一个方面的原因，就是现在年轻人吃不了这个苦，好多人都说宁愿在家里躺平，睡大觉，刷视频，也不去采摘油茶果了。就是因为这个很辛苦，并且好多人认为摘这么一点油茶果不划算。

再加上油茶林多年抛荒，杂树丛生，荆棘遍布，进山容易被划伤，还会遇到马蜂、毒蛇，安全隐患不小。

以前是全家老小齐上阵，山林中也经常有人收拾，山里面是干干净净的。而且当时条件不好，大家也不计人工成本，现在家家户户人手短缺，这份“山上的财富”，就变成了看得见却拿不到手的资源。

实际上，很多人只看见茶油零售价高，却忽略中间层层环节。市面上七八十元一斤的茶油，包含加工、包装、流通的成本。农户手里的鲜果收购价格并不高，还要扣除晾晒、榨油损耗。如果花钱请人采摘，雇工一天工钱一百多，很容易工钱比产出还高，雇人采摘反而要亏钱，农户索性直接放弃采收。

一边是市场上茶油价格居高不下，一边是山里油茶果无人问津，这也是很多老油茶村共同的无奈。

不知道你的老家，是不是也有大片荒废的油茶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