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只鹅，吃了28000元的玉米和饲料，昨天全部卖了。钱刚到手，婆婆今天一早就又去订鹅苗了，一订还是几百只。你说这事怪不怪？卖的时候心疼，转头又往回养，这里头的门道，听我慢慢给你唠唠。

先说卖鹅那天的事。天还没亮透，收鹅的货车就停在了村口。婆婆头天晚上一夜没睡踏实，凌晨四点就爬起来，把鹅圈里外打扫了一遍，又挨个看了看鹅的精神头。她跟我说，鹅跟人一样，蔫了吧唧的卖不上价，得挑精神抖擞的时候出手。这批鹅养了两个多月，光玉米和饲料就填进去28000块，摊到每只鹅身上，93块出头的口粮钱。婆婆记账记得仔细，一笔一笔全在本子上，谁也别想糊弄她。

为啥要卖？说白了，行情不等人。鹅这个东西，出栏有时间窗口，养过了头，肉发柴，个头不长了，饲料倒是照吃不误，等于白扔钱。婆婆天天看行情，一打听最近活鹅价格还行，一斤能到十块上下，一只鹅七八斤重，能卖个七八十块。她掐指一算，一只鹅鹅苗钱十五块，加上饲料九十三，成本一百一左右，卖八十来块一只？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

别急，账不能这么算。婆婆养的鹅是散养的，白天赶出去吃青草，晚上回来补点料。这一招就省了不少玉米钱。再加上鹅贩子看这批鹅毛色亮、个头匀，给的价高出一般行情一截。三百只鹅一过秤，总账算下来，刨去鹅苗、饲料、药钱，净落了小一万块。在农村，几个月挣一万，这买卖能干。

卖鹅那天婆婆站在圈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鹅圈，心里空落落的。养了两个多月，每天五点起床，风雨无阻，这些鹅早成了她心头的牵挂。她说，鹅这东西通人性，见了她就嘎嘎叫着围上来。可养殖场不是养老院，该出手时就出手，一分行情一分利，拖着不卖才是傻。

钱到手的当天晚上，婆婆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一早做了个决定：接着养！为啥？她掰着指头给我算：一来这批鹅挣了钱，本钱滚起来了；二来眼下入秋，草料足，正是养鹅的好时候；三来嘛，她闲不住。人一闲下来，浑身毛病都找上门，忙起来反倒吃嘛嘛香。村里老人常说，勤快人手里没有穷日子。婆婆就是这种人。

新订的鹅苗比上回还多，她打算这次改进法子：青草多喂一成，玉米少投一成，防疫提前做，赶在年关行情最好的时候出栏。她说，养鹅就像过日子，精打细算才能细水长流。行情有涨有跌，可手艺在自己身上，学会了，走到哪都不怕。

你看，这就是庄稼人的活法。28000元砸进去，眼都不眨；一万块赚回来，也不挥霍，转头又变成了新鹅苗。钱在他们手里不是用来享受的，是用来下崽的。一茬接一茬，日子就这么滚出了滋味。

问婆婆累不累？她说，累啥，鹅嘎嘎一叫，比闹钟还提神。这话听着好笑，细品却全是道理：人活着，就得有个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