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要太把专家的话当圣经,他们也会犯低级错误。

在最近清华五道口论坛上,林毅夫一如既往地坚持他的生产者模式。国内需求不足,到底怎么平衡,投资派与消费派直接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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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夫坚持投资拉动的理由是什么?

他提出一个问题:“中国是一个大经济体,但在世界占比也只有 18%,不可能面对 82% 的需求疲软,用这 18% 的需求旺盛来弥补。所以想靠国内消费的增加来平衡,一个是量上不对等,难于用 18% 的需求的增加来弥补 82% 的需求的不足。

这不是一个好例子,因为把概念换了,按林 的说法,中国18%全球GDP占比,对齐的不是中国居民消费在中国GDP的占比,而是全球82%的”需求疲软“,这完全不着调。中国现在的问题是自己的需求跟不上,连续6年消费者价格指数(CPI)无法实现计划目标,跟全球的需求没关系。

2023年CPI计划目标3%,仅实现了0.2%;

2024年计划目标3%,水、电、气、暖、高铁行政性涨价都用上了,马光远建议直接涨价3-4%,结果实现了0.2%,还是差了15倍;

2025年计划目标下调至2%,开始放水,消费补贴翻倍,仅实现了0.0%。

不是世界需求疲软,是我们自己的需求不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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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不存在整体”需求疲软“的问题,否则也没中国出口什么事了,哪里还会有强劲的出口增长,哪里还会有顺差破万亿。

中国需求不足是长期问题,在政府、企业、居民三大部门中,居民分配占比长期低于全球平均水平,不存在林毅夫说的18%的需求旺盛——正确的说法是18%的生产旺盛。

林毅夫被自己的语境带着走了。

他想说的是,中国出口一直很强劲,但是,如果有一天在去中国化的背景下,出口滑坡了,那时不能指望用中国18%需求旺盛来补82%的外需。

这里的隐语是什么?

是林毅夫已经前定了讨论的背景,出口的华年盛世将出现巨大的不确定性。当我们讨论需求时,讨论的是出口一旦走软,我们如何面对国内的需求不足,是强化投资,还是直接推消费。

林毅夫做了一个防御性论证。

就这一点而言,林毅夫反对消费拉动有一定的逻辑。中美最新的贸易规则从”互惠“转向”对等“,这是标志性事件,对等有相对的量化标准,不再是互惠这种模糊数学。对等不是同等的税率,而是进出口总量相对平衡,关税是调节对等的工具。如果中国保持对美出口的水平,就必须加大进口,填平几千亿美元的缺口,如果做不到,就要接受不对等的关税;在这个基础上,双方各减300亿美元的关税,是一个有利于对等的选择,会减少双方进出口的剪刀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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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争论的焦点是基于关税战背景下的出口,中国的对策是什么?

是拉动消费,不再依赖外需补内需;还是火力全开,通过投资托住就业与收入,改变消费者预期。而更重要的是产业升级,抓住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机遇。

有了这一连串黑板上的推演,林先生得出结论:投资是解决不平衡的主要措施。

但这个看似完整的逻辑链,结论是有疑问的。

因为他假设了投资过程没有熵增,可以完美实现从投资到消费的闭环。

真实的情况是什么?

先要看是谁投资?

如果是民间资本和外资的涌现,是好事,如果还是国家投资,必须考虑负债率。

因为私人资本是市场真正意义上的增量,它成,全社会受益,它亏,资本家们自己担,不增加公共部门的负债率,这是中国经济当下的最优选,而不是靠发债投资,债务跑得比GDP还快,内需没解决,一个更大的风险到来了。这正是十几年来,林毅夫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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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投资本质上是负债,最终债务人是全社会,事实证明,近十年投资拉动存在两个反直觉现象。

第一个:效率递减。

过去拉动一元钱GDP,要投下去3元钱,2024年后要9-10元,没有效率,投资就是在叠加负债率。近10年中国负值率的增速远超日美,是GDP增速的2.2倍,不具有可持续性。投资拉动总要有,但随着时间窗口的后移,恐怕已经做不到。

第二个:就业的支点

投资与就业不总是成比例。国企存在软预算约束,很多数据被扭曲了,国企总资产现在是民企的2.9倍,但民企支持了80%以上的就业,国企仅支持了不到7%的就业,而新增就业更是90%以上在民企,这就是近十年投资拉动经济的见证。拉动就业的不是国家投资,是民营资本的涌现。

在这样的背景下投资不但带不起就业,而且会强化对私人部门的挤占,民间投资增速在快速下滑,大批企业以出海为名,带走了就业,在海外建立起自己的利润循环系统。

问题不在投资拉动本身,而是在如何释放出民间巨大的生产潜力,是如何唤醒他们,他们又凭什么投资?

经济学人们应该回答这个问题,这是市场经济的ABC,一个市场没有资本的涌现,不可能繁荣。

投资可以带动需求,林先生说对了一半,投资也可以带动起负债,这是林先生没有说对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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