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的厨房比我以前住的屋子还要大。
料理台上堆满了刚空运过来的大闸蟹,个个张牙舞爪。
厨师长看见我进来,立刻递过一把精巧的蟹八件。
“三少奶奶,麻烦您了,老夫人点名说您剔的蟹肉最细致。”
我点点头,系上围裙开始干活。
其实我不懂什么蟹八件。
但我做事慢,有耐心。
一根一根把蟹腿里的肉剔出来,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碎壳。
以前在老家,我也经常这样帮邻居剥玉米粒赚几毛钱。
大闸蟹特有的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
“呕......”
我死死捂住嘴,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厨师长吓了一跳。
“三少奶奶,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赶紧摇头,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剔完几十只螃蟹,我的手指已经被蟹壳扎破了好几处。
用冷水冲洗的时候,钻心地疼。
我擦干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
正好是大家午休的时间。
我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避开了客厅里的监控。
市区最大的购物中心后街,有一家手工串珠店。
那是我前几天找的兼职。
串一条复杂的水晶手链,手工费一块五。
我走了五公里的路才到那里。
因为坐公交车要两块钱,来回就是四块。
四块钱够我买两斤挂面,能吃好几天。
店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看到我来,直接扔过一大袋五颜六色的珠子。
“今天交货的客人急,天黑前必须串出五十条。”
我立刻坐在小板凳上,埋头干了起来。
细细的鱼线勒在被蟹壳扎破的手指上,又疼又麻。
店里没有空调,闷热得像个蒸笼。
我额头上的汗一滴滴砸在手背上,胃里的恶心感又一阵阵涌上来。
但我不敢停。
五十条,就是七十五块钱。
加上我昨天赚的,离小金猪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一直串到天快黑了,我才把最后一条手链交工。
老板数出七十五块钱零钱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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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小心翼翼地展平,贴身放进最里面的口袋。
准备走回去的时候,肚子忽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一天没吃东西了。
路过街角的一家包子铺,肉包子的香味飘了出来。
我停下脚步,咽了咽口水。
“老板,肉包子多少钱一个?”
“三块。”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犹豫了很久。
最后只买了一个一块钱的白面馒头。
肉包子太贵了,我的钱还要留着给婆婆买寿礼,还要存钱生孩子。
我靠在路边的路灯下,就着自带的白开水,一口一口地啃着冷馒头。
对面就是购物中心的正门,灯火辉煌,豪车云集。
我正啃着,忽然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
司机拉开车门,婆婆裴音走了下来。
紧跟在后面的是大嫂叶嘉卉和二嫂林婉如。
她们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奢侈品购物袋,谈笑风生。
我吓了一跳,赶紧往阴影里躲。
要是被婆婆发现我在这里啃冷馒头,她肯定会更嫌弃我丢人的。
偏偏这个时候,手里的馒头掉了一小块在地上。
我下意识地蹲下身去捡。
“那是......三弟妹?”
林婉如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路灯下的我。
我浑身一僵,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
叶嘉卉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目光扫过我手里还没啃完的馒头,还有我磨破皮的旧帆布鞋。
“沈微葭,你不在家待着,跑到这里来要饭?”
她毫不客气地冷笑。
我涨红了脸,把手里的半个馒头藏到身后。
“大嫂,我没有要饭,我只是出来散散步。”
裴音也走了过来,看到我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脸色顿时沉到了谷底。
“萧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穿成这样在街上晃荡,还啃这种垃圾食品,你是想让媒体拍到,说我们萧家苛待你吗?”
我急忙解释。
“妈,不会的,没人认识我。”
裴音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厌恶。
“从明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家门半步。”
“免得在外面惹人笑话。”
她转过身,对司机吩咐。
“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再扣一半,免得她有闲钱在外面乱跑。”
我愣在原地,如坠冰窟。
生活费再扣一半,那就只剩两百块了。
两百块,我怎么可能活得下去?怎么可能买得起小金猪?
林婉如经过我身边,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三弟妹,不是二嫂说你。”
“你这装可怜的手段也太低级了。”
“真以为景铄在国外,你就能靠这副穷酸样博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