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祖祖辈辈都是保家仙。
临出山前,爹娘喜气洋洋告诉我,说我这回摊上了天大的好差事。
“京城沈家,三代首富,祖上积德,人傻不是,人厚道,出手尤其阔绰。”
“闺女你好好护着他们家,香火肯定管够。”
“攒个三五年,说不准就能早日化形得道。”
我牢牢记在了心里。
进沈家第一天,就兢兢业业上岗。
老爷子犯太岁,我挡。
小少爷夜里撞邪,我赶。
沈家生意被人下阴招,我连夜蹲人祖坟把东西刨了。
可干了半年,我愣是一口香火没吃着。
我也没好意思问。
咱保家仙也是要脸的,总不能追着主人家讨香吧?
饿狠了,只能半夜偷偷溜去隔壁祠堂,趁人家祖宗吃剩下,蹭两口冷香。
还被隔壁黄仙笑话,
“哟,这不是首富家的保家仙吗?怎么混得跟要饭似的?”
直到那天,我刚替沈家挡完一桩祸事,饿得两眼发花。
回祠堂路上实在走不动,靠着廊柱歇了会儿。
正巧听见沈老太太冷声吩咐,
“把供奉保家仙的牌位撤了吧。”
“这半年每天三炷百年沉香,新鲜贡果从没断过,她倒好,一件实事不干!还不如隔壁周家那只黄仙!”
我一下坐直了身子。
他们供了香?
可我一口没吃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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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沈家那位保家仙吗?怎么又跑来偷吃了?瞧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叫花子呢。”
隔壁黄仙趴在供桌上,笑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我懒得搭理它。
低头继续啃着面前那几根快要熄灭的残香。
没办法。
再不吃点东西,别说给沈家挡灾,我自己能不能撑下去都是个问题。
香火这种东西,对我们这些仙家来说,就跟饭一样。
可我堂堂首富家的保家仙,混到现在,竟然只能来别人家捡点冷掉的残羹剩饭。
说出去都丢人!
我一口气把剩下的香火全吞了。
结果......
也就勉强塞了塞牙缝,肚子还是空荡荡的。
我眼尖,瞧见桌子底下有半块沾了土的供饼,正准备去捡时,沈家祠堂又传来了动静。
我默默咽着口水。
却也只能先放弃供饼,先回了祠堂。
“仙姑!”
刚回到沈家祠堂,就看见管家满脸慌乱,额头上全是冷汗。
“昨晚大少爷出城谈生意,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可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烧。”
“家庭医生来看过,说不出原因,后来送去医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问题。”
“可这都一晚上过去了,烧一直退不下来。”
“人也一直迷迷糊糊的,嘴里不停念叨,说......说有人要他的命。”
沈家大少爷沈承泽?
我到沈家之前,是特意去见过沈家人的。
沈承泽年纪轻轻,身上的紫气却旺得很。
按理说,这种人命格不差,寻常邪祟根本近不了身。
看来这次,又不是普通的麻烦。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家这群人,真是一刻都不消停,隔三差五就来找我办事。
别人家的保家仙,好歹还有香火供着。
到了我这里,倒好。
活干了一箩筐,香火一口没有。
可看着管家焦急的模样,我还是没忍住妥协。
谁让我偏偏是他们家的保家仙呢。
认了这个主,就得护着。
我跟着管家去了沈承泽的房间。
刚踏进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屋内的温度低得吓人。
明明是盛夏,窗户紧闭着,床边的花瓶上却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而躺在床上的沈承泽,脸色苍白,眉心发黑。
哪里是什么高烧,分明是有脏东西缠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