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马上就到。”
“我不要医生。”
“那你需要谁?”
他沉默片刻。
“你明明知道。”
我当然知道。
他需要有人握住他的手,替他确认每根手指仍然能够活动。
需要有人在他呼吸紊乱时,一遍遍告诉他,不用害怕。
可那些事,我做了八年。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一直陪着他,他总有一天也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回头。
后来我才明白,被需要不等于被爱。
“顾淮川,我不能每一次都赶过去。”
电话里的呼吸蓦然加重。
“你还在闹脾气?”
“没有。”
“就因为我没陪你,你连我的手都不管了?”
他像是终于替我的反常找到了原因。
“等录音结束,我补偿你。你想吃饭还是看电影,都可以。”
我低头,看见工作人员在叫我的号码。
“轮到我了。”
“许念!”
我挂断电话,走向办理窗口。
下午,工作室发布了录音延期的通知。
林知夏也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蹲在休息室门外,手边放着热水和药。
配文只有一句。
“总有人要留下。”
我安静地看了几秒,退出页面。
晚上回家,我在顾淮川的医疗授权书上划掉自己的名字。
新的紧急联系人一栏,我替他填上了林知夏。
3
离出发还有三天。
我联系了搬家公司,将要带走的书和衣服装箱寄往北美。
剩下的东西不多。
八年婚姻,真正属于我的,只装满了四个纸箱。
我正核对海外地址,顾淮川回来了。
他没有看见玄关少了一双拖鞋,也没有注意到书架空了两层。
他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签一下。”
是纪录片的影像授权书。
顾淮川成名十周年,团队准备拍一部纪录片,讲述他从封闭、自毁走到国际舞台的经历。
策划案里有整整十页写他的低谷。
却没有一句提到我。
“导演想用以前的资料。”
顾淮川解开袖扣。
“你保存的那些录音、病历,还有早期排练视频,都交给知夏整理。”
我翻到人物采访页。
“低谷时期陪伴者”一栏,写着林知夏的名字。
“她那时候还不认识你。”
“纪录片不需要把时间线卡得那么死。”
他语气平淡。
“她现在是我的助理,也最了解我的工作。”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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