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刚刚警告北约，如果加里宁格勒遭到孤立，莫斯科准备动用包括核武器在内的全部手段。不到一天，克里姆林宫又给出了另一句话。
10月1日，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表示，俄罗斯没有对欧洲国家使用核武器的计划。
他说，如果北约没有针对俄罗斯采取行动的计划，那么北约也没有理由为俄罗斯担忧。
两句话放在一起看，反差很大，但并不完全矛盾。
俄罗斯前一天的核警告带着一个明确前提：北约如果试图把加里宁格勒与俄罗斯其他地区隔离，莫斯科可能把这种行动视为严重军事威胁。
佩斯科夫现在说的，则是俄罗斯目前没有主动对欧洲使用核武器的计划。
争议因此重新落回了一个地方：加里宁格勒。
在地图上看，它是一块夹在波兰和立陶宛之间、与俄罗斯本土并不接壤的俄罗斯领土，面积并不大，却卡在波罗的海最敏感的位置。
这里不是普通边境地区。
俄罗斯波罗的海舰队总部位于加里宁格勒，俄军还在当地部署了能够携带常规或核弹头的伊斯坎德尔导弹等武器。
从加里宁格勒向西，是波兰和德国；向北隔着波罗的海，是瑞典；东北方向是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
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以后，加里宁格勒周边的军事地理发生了一个很明显的变化：除了俄罗斯本土方向，这块飞地周围几乎都是北约国家和北约控制的海空空间。
俄罗斯最担心的，是战时这里与本土之间的联系被切断。
最近几天，这个问题突然从军事推演进入外交文件。
路透社9月30日报道，一份俄罗斯发给北约的文件警告，如果西方试图孤立加里宁格勒，俄罗斯准备动用手中全部力量，包括核武器。
文件还提到，一旦俄罗斯与北约发生直接武装冲突，俄罗斯可能打击北约成员国的“决策中心”。
北约很快作出回应。
北约方面称，其军事演习和其他活动并不威胁俄罗斯领土，并要求俄罗斯停止核威胁言论。
北约秘书长吕特的说法更加直接。
有人问他，俄罗斯现在是否真的可能对波罗的海国家使用核武器，他回答：“不。”
吕特同时说，目前没有迹象显示俄罗斯即将攻击北约领土，北约不准备因为俄罗斯的警告改变现有政策。
到了10月1日，佩斯科夫继续为俄罗斯此前的文件辩护。
他说，不应该把俄罗斯关于加里宁格勒的警告理解成一种“对抗性声明”，而应当理解为俄罗斯向欧洲发出的警告。
同一天，俄罗斯总统助理、俄海事委员会主席帕特鲁舍夫的措辞却依然很强硬。
他表示，如果北约真的对加里宁格勒采取行动，俄罗斯的回应将是“迅速而适当的”，北约会后悔自己的行为。
于是出现了现在这个少见的画面。
莫斯科一边说，没有计划向欧洲使用核武器；另一边又明确保留一种情况——如果加里宁格勒遭遇俄罗斯认定的严重军事威胁，核武器仍然没有被排除在选项之外。
这种措辞其实很接近核威慑最基本的玩法。
核武器最重要的作用之一，本来就不是使用，而是让对手相信，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它可能被使用。
冷战时期，美苏几十年都在做同一件事：不断告诉对方哪些行为可能越过红线，同时又尽量避免让对方误以为核战争已经迫在眉睫。
加里宁格勒的问题麻烦就在这里。
北约强调自己没有封锁或攻击俄罗斯领土的计划。
俄罗斯却认为北约近年在波罗的海增加军事活动，尤其是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之后，自己的西北方向战略环境已经发生变化。
双方嘴里讲的甚至不是同一个场景。
北约谈的是“我们没有准备攻击俄罗斯”。
俄罗斯谈的是“如果有一天你们切断加里宁格勒怎么办”。
佩斯科夫10月1日的最新表态，相当于把这两件事重新分开：莫斯科目前没有准备向欧洲扔核弹，但此前针对加里宁格勒设下的那条红线，也没有被撤回。
这也是为什么俄罗斯一天之内可以同时出现“可能使用核武器”和“没有使用核武器计划”两种听上去截然不同的表态。
目前双方都没有公布能够证明加里宁格勒即将遭到封锁或攻击的证据。
北约也没有宣布针对加里宁格勒采取军事行动。
因此眼下发生的仍然是威慑、警告和反警告，而不是已经进入核武器使用程序。
最新需要确认的，是俄罗斯是否会进一步说明所谓“孤立加里宁格勒”到底包括哪些行动，以及北约是否会正式回应佩斯科夫10月1日这次最新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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