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大提琴家丈夫从封闭自毁、数次轻生,走到维也纳金色大厅,我花了整整八年。
最难熬的那年,他连琴弓都握不稳,是我一次次从上锁的房间里找到他,陪他熬过失控和崩溃。
他为我写下第一首完整的曲子,取名《最爱的人》。
他说,只要我想听,他就为我拉一辈子。
可后来他声名鹊起,演出邀约排满全球,忙到每周只能抽出十分钟陪我。
每次盼到宝贵的十分钟,我都提出想再听一次《最爱的人》。
可他总是疲惫地闭上眼:
“演出已经够累了,我不想下班后还承受工作的压力。”
我心疼他,从此再没提过。
直到周六我临时被派往维也纳采访,散场后,却在空荡的音乐厅里听见了那段熟悉的旋律。
观众早已离席,只有他的女助理靠在第一排睡着了。
而我的丈夫坐在舞台中央,一遍又一遍地拉着《最爱的人》哄她入睡。
有人提醒他该休息了。
他却望着她,低声说:
“没关系,她喜欢听。”
那晚,他拉了整整三个小时。
原来他不是累,也不是不愿意把工作带回家。
他只是不愿意,再为我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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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进去质问,只转身离开。
当晚,我接受了公司外调北美的任命,任期三年。
提交申请后,我摘下戴了八年的婚戒。
与此同时,他发来消息:
“演出结束了。这周的十分钟,改到下周吧。”
我删掉对话框,没有回复。
既然《最爱的人》已经换了听众,那我也该离场了。
......
顾淮川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他拖着琴盒,身上还穿着演出时的黑色衬衣。
直到走到我身后,视线落在屏幕上的“维也纳”时,脚步才忽然停住。
“你今天去维也纳了?”
“嗯。”
我的手指按着触控板,删掉一段重复的录音标注。
“临时接到任务,采访一位华裔指挥家。”
“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
顾淮川沉默了两秒。
“怎么没来找我?”
“工作忙,采访结束就回来了。”
我没有抬头。
余光里,他紧绷的肩线明显松了下来。
像是终于确认,我没有踏进那座音乐厅,也没有看见散场后发生的一切。
他把琴盒放到墙边,揉了揉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