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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战情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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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美国财政部一口气制裁了5名个人和7家公司,其中就包括尼加拉瓜的Xinxin Linze矿业集团,理由是这家公司帮尼加拉瓜政府赚外汇、维持政治网络。按照美方的说法,仅2025年上半年,这家公司就向美国出口了超过2500万美元的黄金。

制裁令墨迹未干,9月份,尼加拉瓜政府批准了一家叫Linze Excelente Minería的公司,拿到博南萨地区“Jade”矿区25年的特许权,面积约2.62万公顷。博南萨是什么地方?尼加拉瓜传统的黄金产区,1880年就有淘金者在那里挖到过金子。

有意思的是,这家新公司和被制裁的那家,企业登记资料里出现了同一个法定代表人,签署新矿权文件的律师之前也是给被制裁企业干活的。说白了,就是换了个公司壳子,矿权照发不误。美国前脚锁门,尼加拉瓜后脚开窗,锁了个寂寞。

那问题就来了,尼加拉瓜为什么不给美国这个面子?答案不复杂,两个字:缺钱。或者说,黄金太值钱了。

尼加拉瓜央行数据摆在那,2025年矿业出口收入达到20.09亿美元,同比增长超过44%,其中未经加工黄金出口就有19.71亿美元,相当于全国出口总额的22.7%,出口量达到19.9吨,创了历史新高。黄金已经成了尼加拉瓜经济的顶梁柱,美国制裁打的恰恰就是这根柱子。

但制裁为什么拦不住?

美国制裁最管用的地方在哪?美元结算、美国市场、国际金融体系。这三样确实厉害,大部分国家和企业绕不开。但一块金矿埋在地下,不会因为企业上了制裁名单就消失。只要尼加拉瓜政府愿意发矿权,企业能找到设备、融资和替代销售渠道,矿业投资就能换个主体继续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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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一层看,美国制裁针对的是特定公司,而Linze Excelente这家新公司本身没有被列入制裁名单。按照SCMP的报道,因为没有制裁标记,美国银行仍然可以为它处理付款,美国精炼厂仍然可以买它的金属。这就好比你把人家前门封了,结果人家走的压根不是前门。制裁的靶点被结构性绕开了,不是漏洞,是设计。

环保组织Fundación del Río根据尼加拉瓜官方公报整理的数据更能说明问题。截至今年年中,22家中国资本背景企业已经拿到84个矿区、约127.7万公顷的勘探和开采权,相当于尼加拉瓜国土面积的约10%。注意,这不是说中国企业买走了十分之一尼加拉瓜,而是获得了这些区域地下矿产的特许勘探和开采权。

这些动作几乎都发生在中尼复交之后。2021年12月两国恢复外交关系,2023年12月升级为战略伙伴关系。复交到现在不到五年,中国资本进入尼加拉瓜矿业的速度确实快。而且这些矿权里,有62个还跟原住民或非裔社区的土地存在重叠,背后的环保和人权争议不小。

那华盛顿到底在担心什么?不是谁多挖了几座金矿,而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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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美国影响中美洲靠的是什么?市场、美元、金融制裁。这三板斧以前确实好使,谁不听话就断谁的美元通道。但现在中国进入拉美,提供的不只是另一批投资者,而是一整套替代性的资本、设备和贸易网络。你有美元制裁,我有替代结算通道。你有美国市场,我有中国市场和自贸协定。2023年8月,中尼正式签署自贸协定,2024年1月1日生效实施。这套体系还在建设中,但已经让被制裁的国家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对尼加拉瓜来说,黄金卖给谁不是卖?矿权给谁不是给?美国制裁大棒挥下来,反而把这个国家更快地推向了中国。

这事真正值得琢磨的地方就在这里。你制裁一个国家,结果人家不仅没垮,反而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资源照样开发、外汇照样赚。那这制裁到底制裁了谁?

过去美国制裁之所以好使,是因为被制裁的国家没得选。美元是唯一的国际结算货币,美国市场是最大的消费市场,离开这两样,经济很难转。但现在这个前提正在松动,替代性通道的建立让制裁的威慑力在下降。尼加拉瓜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个口子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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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话说回来,尼加拉瓜大规模发放矿权也不是没有代价。矿区跟原住民社区土地重叠的问题已经引起国际组织关注,环保方面的争议也在发酵。这些问题后续怎么演变,值得继续观察。

但就眼下而言,华盛顿在尼加拉瓜这盘棋上确实有点被动。制裁令下了快半年,中企矿权一张接一张地拿。制裁打在了棉花上,既没伤到对方,还把自己在中美洲的影响力一点点往外推。这信号,比丢几座金矿本身更值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