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岁保姆自述:瞒儿女和66岁雇主搭伙,我早已有了生理性喜欢
我58岁那年,第一次认真承认,自己还会想念一个男人身上的气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正在雇主周师傅家的厨房里洗碗。
水流冲过我的手背,锅里的油沫一点点散开。我却突然停了下来,想起前一天晚上,他从阳台回来,身上带着一点凉风和洗衣粉的味道,站在我身后问:“秀兰,今晚的汤是不是放盐少了?”
那一刻,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不是被吓到,也不是干活累了。
就是很清楚地,想靠近他。
这种感觉让我羞愧了好一会儿。
我叫陈秀兰,58岁,做住家保姆已经十多年。丈夫在我五十岁那年因病去世,两个孩子都已经成家。女儿在外地工作,儿子住在另一个城市,平时逢年过节才回来。
他们总说:“妈,你以后就跟我们住,别再出去伺候别人了。”
可我知道,那只是客气话。
女儿家有两个孩子,女婿常年出差,我真住过去,就要帮他们带孩子、做饭、收拾屋子。儿子家房子不大,儿媳妇性子细,家里多一个老人,谁都不自在。
我不愿意成为他们生活里一件需要安排的东西。
所以我继续做保姆。
周师傅66岁,独居,住在一套不大的房子里。他的老伴走了三年,女儿在外地,儿子常年在外面跑生意。
我刚去他家时,只负责白天做饭、打扫,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走。
周师傅不难伺候。他吃饭清淡,不抽烟,偶尔喝一点酒,家里东西坏了自己修,买菜从来不挑贵的。他唯一的毛病,就是晚上总忘记关阳台门。
第一次提醒他时,他站在门边笑了笑。
“人老了,记性像漏水的桶,今天记住了,明天又漏出去。”
我说:“那就贴个纸条。”
第二天,我果然在门把手上贴了一张白纸,写着五个字:睡前记得关门。
他看了半天,说:“字写得不错。”
我说:“小学毕业,当然不错。”
他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那天晚上我离开时,他站在门口送我,突然说:“明天别买太老的青菜,我牙不好。”
我答应了。
其实那时候,我并没有把他当成什么特别的人。
他是我的雇主,我是他的保姆。我们之间隔着一份工作,也隔着一个很现实的身份。
可人和人相处久了,很多东西会悄悄变。
周师傅有一次在浴室门口摔了一跤,没有伤到骨头,却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我把他扶到沙发上,他抓着我的手腕,手指凉得厉害。
“秀兰,你别走。”他说。
我说:“我不走,我去给你拿药。”
“拿了药也别走。”
我回头看他一眼,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马上松开手:“我就是……刚才有点害怕。”
那天我给他煮了面,又陪他坐到晚上八点多。女儿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说:“今天雇主不舒服,晚一点。”
挂掉电话后,周师傅问:“你女儿管得很严?”
“她是担心我。”
“你有几个孩子?”
“两个。”
“他们知道你每天来我这里?”
“知道我做保姆,不知道具体是哪家。”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问。
那天之后,他开始习惯在我走之前站在门口,跟我说第二天想吃什么。下雨时,他会提前把伞放在门边。天冷时,他会把电动车的坐垫擦干净。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却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人。
两个月后的一天,天气突然转凉。下午收拾完厨房,我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周师傅站在窗边看雨,忽然说:“秀兰,今晚别走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别走了。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脸一下子热起来。
“周师傅,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
他转过身,神情很认真:“我说的是,让你搬过来,跟我搭伙过日子。”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密密麻麻。厨房里的水龙头没有关紧,一滴一滴地落着水。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周师傅继续说:“你还是做饭,家里的事一起做。我每个月照样给你工钱,但你不用再每天来回跑。房间有两间,你住东屋,我住西屋。平时互相照应,谁也不占谁便宜。”
我终于听明白了。
他不是让我临时住一晚,而是要我和他真正住在一起。
“这不合适。”我说。
“哪里不合适?”
“我是你雇来的保姆。”
“那我把工钱停了,换成搭伙。家里的开销我负责,你买菜做饭,我帮你做重活。”
“别人会怎么说?”
“别人说别人家的,我过的是自己的日子。”
我把抹布拧干,声音低了下来:“我儿女不会同意。”
周师傅看着我:“你都58岁了,过日子还要他们同意?”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我心里发疼。
不是因为他说错了,而是因为他说中了。
我这一辈子,好像总在等别人批准。
年轻时听丈夫的,后来听孩子的。孩子长大以后,我又怕他们觉得我麻烦,觉得我老了还不安分。
可那天我还是摇头。
“不行。”
周师傅没有马上放弃。
“你怕什么?”
“我怕人家说我不知羞。”
“两个老人搭伙吃饭,怎么就不知羞了?”
“你是雇主,我是保姆。”
“那就不当雇主和保姆。我们签个简单的生活约定,钱算清楚,家务算清楚,谁也不欠谁。”
“我说不行。”
这是我第一次明确拒绝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你今天先回去。但这个话我不是随便说的。”
我拿起包走到门口,他又叫住我。
“秀兰,我不是因为没人做饭才留你。我是想和你一起吃饭。”
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很久。
那晚回到出租屋,我没有立刻开灯。
屋里冷清得很,桌上只有一只没洗的碗。丈夫去世以后,我一直一个人睡。孩子们偶尔打电话,问的都是血压、天气、家里的水电,很少有人问我今天有没有觉得孤单。
我坐在床边,突然想起周师傅那句“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买菜。
周师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接过我手里的菜,问:“今天炖排骨?”
我说:“嗯。”
他没有追问我考虑得怎么样。我也没有提那件事。
可是从那天开始,我发现自己会在他开门时下意识整理头发,会注意他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会在离开前多坐十分钟。
这不是单纯的心疼。
有时候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我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胸口会发热,手指也会不自觉地蜷起来。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反应了。
年轻时,丈夫从背后抱住我,我会脸红,会躲开,又舍不得真的推开。后来丈夫病了,我们之间只剩下吃药、看病、缴费和叮嘱。再后来,他走了,我以为身体也跟着一块儿老了。
可周师傅让我明白,身体没有因为年龄而彻底沉默。
它只是沉默了很久。
那种喜欢不是年轻人的冲动,也不是为了钱,更不是因为我没人要。
是他坐在餐桌对面时,我希望那顿饭慢一点结束;是他睡前关门时,我想听见他再跟我说一句话;是他咳嗽时,我会比他自己更快地递过去一杯温水。
我不敢把这些告诉任何人。
包括我的两个孩子。
一个星期后,周师傅又问我:“你考虑好了吗?”
那天是晚上七点多,我刚收拾完厨房。他把一把备用钥匙放在桌上。
“你搬过来吧。”
我看着那把钥匙,没有伸手。
“我说过不合适。”
“你也说过孩子不同意。”
“他们真的不会同意。”
“那你就一直一个人住,等哪天摔倒了,也不让他们知道?”
这句话带着一点急。他平时很少这样说话,我听出来他是真的着急。
“你这是逼我吗?”我问。
他皱了皱眉:“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不是随口说说。”
“可我不想让儿女觉得我跟雇主不清不楚。”
“我们清清楚楚,为什么要怕?”
“因为他们只会看见我住进一个男人家里,不会听我解释那么多。”
周师傅把钥匙往我这边推了推。
“那就先瞒着他们。”
我抬头看他。
“什么?”
“先瞒着。等以后他们问了,我们再说。你不用每件事都提前向他们汇报。”
这一次,是他亲口提出瞒着我的儿女和他搭伙。
我觉得荒唐,也觉得心动。
“你说得倒轻松。”
“那你想一辈子这样上班下班?我一个人关着门,你一个人回出租屋。我们明明可以互相照应,为什么非要装作没有这回事?”
我没有回答。
他又说:“秀兰,我66岁,不是16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是找保姆,也不是找人给我生儿育女。我只是想跟你过点有烟火气的日子。”
这句话让我鼻子发酸。
可是我还是没有拿钥匙。
“让我再想想。”
周师傅的脸沉了下来。
“你还要想多久?”
“我不知道。”
“你总说不知道,其实就是不愿意。”
他说完转身进了屋。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看见他生气。不是吼,也不是摔东西,而是不再送我到门口。
我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关门声,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我回到出租屋,给女儿打了电话。
她正在哄孩子,声音很忙:“妈,怎么了?”
我问:“如果我以后想和一个人搭伙过日子,你会同意吗?”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什么人?”
“一个认识的人。”
“男的女的?”
我没有回答,她立刻猜到了。
“妈,你别开玩笑。你都多大了?”
“58岁。”
“我知道你58岁,我是说,你这个年纪还折腾什么?那人靠不靠谱?有没有家庭?是不是看上你的钱了?”
我说:“他66岁,老伴走了,没有人骗我钱。”
“你别只听他说。男人到这个岁数,找你不就是为了有人做饭洗衣服吗?”
女儿的声音并不尖刻,她是在担心我。
可那些话还是让我难受。
我又给儿子打电话。他听完后只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他家过夜了?”
我沉默了。
儿子的声音马上变了:“妈,你不能这样。你是去做保姆的,不是去跟人同居的。”
“我们只是搭伙。”
“搭伙和同居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们彼此照顾,不是谁占谁便宜。”
“你让别人怎么看?以后亲戚知道了,孩子们怎么抬头?”
我握着电话,忽然觉得胸口发紧。
他们关心的不是我每天有没有人说话,也不是我摔倒时有没有人扶一把,而是别人怎么看。
电话挂断后,我坐了很久。
第二天,我照常去周师傅家。
他没有问我孩子说了什么,只把一碗粥放在我面前。
“你吃。”
“你煮的?”
“嗯,水放多了,稀了一点。”
我喝了一口,确实很稀。
他坐在我对面,低声说:“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再提了。”
我抬头看他。
“真的?”
“真的。你不愿意,我不能逼你。”
这句话让我松了口气,却也让我心里更难受。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害怕的不是和他搭伙,而是害怕别人知道我还需要一个男人。
那天下午,周师傅去买药。我一个人在屋里收拾他的衣柜,看到最下面放着几件洗干净却没有叠好的衬衣。
我拿起来一件,闻到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
我坐在床边,手指压着衣角,心里有一种很明确的冲动。
我想留下来。
不是因为他需要保姆,也不是因为我不想交房租,而是因为我想在夜里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想在早上有人问我吃不吃鸡蛋,想在身体和心都还没有完全冷下去的时候,再靠近一个人。
我承认,我对周师傅早已有了生理性喜欢。
这个词让我脸红,却也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死去。
我只是老了,不是没有感觉了。
三天后,我把钥匙拿走了。
不是周师傅给我的那一把,而是我自己去配的一把。
他看见我把钥匙放在桌上,愣了愣。
“什么意思?”
“我同意搬过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准备说什么,最后只问:“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你儿女呢?”
“先瞒着。”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高兴,也有担心。
“秀兰,你别因为赌气答应我。”
“我不是赌气。”
“那是因为什么?”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吃饭。”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过了几秒,他说:“那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点头。
“第一,你不是来伺候我的。家务一起做,谁有力气谁多做一点。”
“第二,钱算清楚。买菜、物业、水电,我们一人一半。你原来的工钱,我不再给。”
“第三,谁要是不想过了,提前一个月说,不能翻旧账,也不能把对方赶出去。”
我听完,说:“还要加一条。”
“你说。”
“睡觉的房间分开。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许进我的房间。”
周师傅点头:“好。”
“还有,不能因为我搬过来,就把我当成你妻子。你要是想让我陪你去见亲戚,也要先问我。”
“好。”
他答应得很快。
我反而有些不放心:“你什么都答应?”
“我怕我慢一点,你又反悔。”
我没有笑,可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
搬家的那天,我只有两个箱子。
一箱衣服,一箱被褥。用了十几年的电饭锅我舍不得扔,也带了过去。出租屋里的东西并不多,真正让我犹豫的,是丈夫留下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还年轻,站在我身边,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把照片收进柜子里,没有带走。
女儿打来电话,问我最近是不是还在原来的出租屋住。
我说:“还在。”
这句话说出口,我心里一阵发虚。
那是我第一次正式瞒着孩子。
我知道这不算光彩,可那一刻我不想解释。我不想让他们用几句话替我决定余下的生活。
周师傅把东屋腾给我,床单是新换的,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这是我女儿以前留下的。”他说,“她说绿萝好养,死不了。”
我摸了摸叶子:“你倒会照顾。”
“我照顾不好,都是靠它自己活。”
我说:“那我来照顾。”
住在一起以后,我们的日子并没有突然变得浪漫。
更多时候,是谁去买菜、谁倒垃圾、谁忘了关灯这种琐碎事情。
周师傅洗碗总是洗不干净,我重新洗一遍,他不服气,说自己已经洗过了。我说:“洗过不等于洗干净。”
他就拿起碗,对着灯光看:“你看,哪儿脏?”
我指给他看,他看了半天,最后说:“你眼睛比我好。”
晚上看电视,他总喜欢把声音开得很大。我提醒他,他说听不见。我就把音量调小,他又调大。
为这些事,我们也争吵。
有一次他出门买烟,回来晚了,也没给我发消息。我站在门口等到十点,脸色很难看。
他一进门,我就问:“你去哪儿了?”
“跟老朋友下了两盘棋。”
“为什么不说一声?”
“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我也不是你的保姆,没义务半夜等你。”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
周师傅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以后会说。”
第二天,他在冰箱门上贴了一张纸:出门超过两小时,提前告诉秀兰。
我看到那张纸,心里软了一下。
可孩子们还是不知道。
女儿视频通话时,我只让她看见客厅的一角。儿子说周末过来看我,我马上说不用,我最近住在朋友家。
他们没有马上发现,却开始频繁打电话。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没有。”
“你说话怎么总是躲躲闪闪的?”
我握着手机,看了一眼正在阳台收衣服的周师傅。
他背对着我,头发已经白了一半。阳光照在他肩膀上,显得很安静。
我说:“我只是最近过得还可以。”
“过得还可以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女儿说:“妈,你不要把孤独当成感情。”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震。
我没有反驳。
我也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只是太孤独,才把周师傅看得特别好。
可是孤独不会让我在他咳嗽时紧张,不会让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就下意识抬头,也不会让我在他靠近时产生清楚的身体反应。
那不是把谁误认成爱情。
那是我在很长时间以后,终于重新喜欢上一个人。
搬过来后的第二个月,周师傅在楼下遇见了我的儿子。
那天我去买菜,儿子说临时有事来看看我。他站在门口等我,刚好周师傅提着两袋水果回来。
两个人在楼道里碰了面。
周师傅先开口:“你是秀兰的儿子吧?”
儿子盯着他:“你认识我妈?”
周师傅没有躲。
“她现在和我一起住。”
儿子的脸色一下变了。
我赶到时,看见他们站在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儿子转头看我:“你不是住原来的地方吗?”
“我搬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搬的?”
“两个月前。”
“你一直瞒着我们?”
“是。”
“你怎么能这样?”
他的声音抬高了,楼道里有人开门看了一眼。
周师傅往前一步:“是我让她住过来的,和她孩子没关系。”
儿子冷笑了一下:“你当然这么说。你是雇主,她是保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第一次当着儿子的面,清楚地回答:
“我们是搭伙过日子的人。”
儿子的嘴一下闭上了。
他手里的车钥匙停在半空,像是突然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脸上的怒气没有消失,可眼睛睁大了,呼吸也明显乱了。
他以为我会否认,会说只是临时住几天,会求他不要告诉姐姐。
可我没有。
那一刻,他当场愣住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66岁的周师傅,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妈,你……你真的……”
“真的。”
“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吗?”
“知道。”
“你不怕我们丢脸?”
“我不觉得这是丢脸。”
儿子攥紧钥匙:“你才58岁,怎么就急着跟别人过日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
我看着他,声音不大,却一句一句说清楚:
“我想过你们,所以我过去这些年一直一个人。可你们也该想想我,我不是只需要逢年过节一顿饭的人。”
儿子张了张嘴。
周师傅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我继续说:“我没有拿你们的钱,也没有把家里的东西给别人。我只是找了一个愿意和我一起吃饭的人。你们可以不接受,但不能替我决定。”
儿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问:“你们有没有……”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可我明白他想问什么。
我脸一下烧起来,手指紧紧抓住衣角。
周师傅看了他一眼:“你妈是个有分寸的人。你该问的,不该问的,她自己知道。”
儿子抿着嘴,没有再说。
那一晚,他没有进门,转身下了楼。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并没有轻松,反而疼得厉害。
周师傅关上门,问:“后悔了吗?”
我摇头。
“我只是难过。”
“难过也可以不后悔。”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周师傅没有马上安慰我。他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
“如果你照顾孩子一辈子,他们会说你伟大。你照顾自己一次,他们就说你自私。”
我看着杯子里的水,眼泪掉进里面。
周师傅坐到我旁边,没有碰我,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我主动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粗,掌心有一点硬茧,温度却很稳。
他转头看我。
我没有躲。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回各自的房间。
我们只是坐在客厅里,把很多话说开了。
他说自己年轻时忙着工作,对老伴陪伴不够,老伴走后,他才发现家里少一个说话的人,连灯坏了都不知道该跟谁抱怨。
我说我怕别人议论,也怕孩子觉得我不正经,更怕自己有一天重新喜欢一个人,却发现那个人并不认真。
他说:“我认真。”
我问:“你认真多久?”
“从你在门上贴那张纸开始。”
“关门那张?”
“嗯。那是我家第一次有人管我。”
我笑了。
他也笑。
然后他伸手,轻轻抱住了我。
我僵了一下,随后把脸靠在他肩膀上。
他的身上还是那股洗衣粉和凉风混在一起的味道。我闭上眼,心里有一种迟来的安定,也有一种身体清楚感受到的喜欢。
那一刻我才知道,所谓生理性喜欢,并不一定要用多么激烈的方式表达。
可能只是想靠近,想拥抱,想在对方身边睡得踏实。
也可能是年过半百之后,身体仍然会因为一个人的触碰而发热,会因为他的呼吸靠近而紧张。
这不是羞耻。
这是我还活着的证明。
第二天,女儿也知道了。
儿子把事情告诉了她。她打电话过来,开口就是:“妈,你真的和他住在一起了?”
“是。”
“你还打算继续瞒我们吗?”
“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为什么还要瞒?”
她在电话里哭了。
她说她不是反对我,只是怕我受委屈,怕周师傅以后变卦,怕我年纪大了还被人欺负。
我理解她的担心,却没有马上顺着她说。
“你担心我,可以来看看。不要只凭想象给我判定结果。”
过了几秒,她问:“他对你好吗?”
“好。”
“家务谁做?”
“一起做。”
“钱呢?”
“我们说清楚了,生活费平摊。他不再把我当保姆。”
“他会不会嫌你老?”
我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择菜的周师傅。
“我嫌他走路慢,他嫌我盐放多。我们都没有嫌对方老。”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女儿最后说:“我想见见他。”
一周后,女儿来了。
她进门时,周师傅正在修水龙头。我在厨房煮汤,桌上摆着三副碗筷。
女儿看见东屋里我的衣服,又看见阳台上晾着两个人的衣服,神情复杂。
她没有像儿子那样发火,只问周师傅:“我妈在这里,真的是和你搭伙吗?”
周师傅放下扳手:“是。”
“不是给你做保姆?”
“不是。”
“她要是哪天不想做饭了呢?”
“那我做。”
“她要是生病了呢?”
“我照顾她。照顾不了就一起去医院。”
女儿看着他:“你说得容易。”
周师傅没有回避:“我知道不容易。所以我们把话说在前面。她不是我的义务,我也不是她的负担。我们愿意一起过,就一起承担。”
女儿没再问。
吃饭时,她发现周师傅给我夹了一块鱼,先把刺挑干净了。
动作很自然。
女儿低下头,慢慢喝汤。
饭后,她帮我洗碗,忽然说:“妈,你比以前看着精神。”
我说:“是吗?”
“嗯。你以前总像有心事。”
“现在也有。”
“什么心事?”
我笑了一下:“怕你们不理解。”
她擦干手,站到我旁边。
“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
“我知道。”
“但我不会再逼你搬回去。”
我看着她:“真的?”
“真的。你自己选的生活,自己负责就好。”
这句话不算完全赞同,却已经足够让我松了一口气。
后来儿子也来过一次。
他没有再追问我们之间的私事,只是把一把新锁放到桌上,说:“门锁旧了,换这个。”
周师傅接过锁,问:“多少钱?”
儿子说:“不用。”
我马上说:“该给的钱给。”
儿子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你现在倒是分得清楚。”
我说:“日子过得清楚,心里才踏实。”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妈,我那天说话重了。”
“我知道你是怕我受骗。”
“可我不该说你丢脸。”
我没有马上说没关系。
我只是告诉他:“以后你可以提醒我,但不要替我活。”
儿子点了点头。
我们的关系没有因为这件事一下变得亲密,也没有变成电视剧里那种所有人都欢欢喜喜接受。
女儿还是会担心,儿子偶尔还是会旁敲侧击。亲戚知道后,也有人在背后议论,说我这么大年纪还找伴,脸皮真厚。
我听见过,心里也会不舒服。
可周师傅问我:“你要不要搬走,免得别人说?”
我说:“他们说他们的,我过我的。”
他点点头:“那我也继续关门。”
现在,我们已经搭伙住了半年。
周师傅依然会忘记关阳台门,我依然会因为他碗洗不干净而念叨。他晚上看电视声音还是大,我早上还是喜欢把粥熬得稠一点。
可每天早晨,他会在厨房问我:“秀兰,今天想吃鸡蛋还是面条?”
我会说:“鸡蛋。”
他就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磕在碗边。
有时候他从我身边经过,我仍然会感觉到身体微微发热。那种感觉并没有因为年纪、身份或者孩子们的眼光而消失。
我也不再急着把它藏起来。
我58岁,他66岁。
我是保姆出身,他曾经是我的雇主。
我们瞒过儿女,也因为这件事争吵、愧疚、害怕过。可最后,我还是住进了他的家,和他一起买菜、吃饭、关灯、睡觉,在一地鸡毛的日子里,慢慢把彼此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我没有再回到原来的出租屋。
周师傅也没有把我当成保姆。
我们把钱算清,把房间分开,把边界说清,却没有把感情推开。
我终于明白,年龄不会替我取消喜欢一个人的资格。
孩子可以担心我,亲戚可以议论我,但没有谁能因为我已经58岁,就认定我只配一个人过完余生。
我早已有了生理性喜欢。
更重要的是,我终于不再因为这份喜欢而觉得自己有错。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