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30日,湖南衡阳烈士陵园,消防员肖忧的骨灰由战友护送归来,沿途群众早早等候在道路两旁。没有喧闹,只有压低的哭声和一面面黑底白字的牌子:“向消防烈士致敬”“烈士走好,英灵永在”。
这场送别,源于4天前的一场爆炸。
1月26日清晨,临湘市桃林镇长春花炮厂突然发生爆炸,火势迅速蔓延。烟花爆竹生产原料集中,厂房结构复杂,现场随时可能发生新的爆燃。接到报警时,执勤队长肖忧没有把任务交给别人,而是带着两辆消防车、12名官兵直奔现场。
火场最怕情况不明。
抵达后,肖忧没有急于进入。他先安排人员侦察火情,又向附近群众了解厂房布局和人员情况。很快,有工人可能被困的消息传来。信息并不完整,危险却已经摆在眼前。
有人劝他再等一等。肖忧只说:“里面可能还有人,不能放弃。”
随后,他带着鲍赟、胡超、符安乾进入火场。四人穿上防护服,顶着灼热气浪向厂房深处推进。浓烟压低了视线,地面散落着木架和杂物,他们只能一边搜索,一边排除障碍。一个房间接着一个房间查看,任何角落都没有轻易放过。
这些动作,在普通人眼里近乎冒险;对消防员来说,却是接到警情后的职责。只要还有人员被困,就必须尽力确认。肖忧知道火场危险,也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自己的战友,更可能是等待救援的群众。
搜寻一度没有发现结果。几人准备前往装药车间继续查看时,意外突然发生。某处火源引燃了生产原料,冲击波在狭窄空间内猛烈扩散,厂房顷刻间被掀动,钢结构和杂物从高处坠落。
爆炸过后,烟尘遮住了现场。
肖忧、鲍赟、胡超和符安乾被埋在废墟中。经过救援,符安乾生还,肖忧、鲍赟、胡超不幸牺牲。三个年轻生命停在了最危险的那一刻,也让这次普通的出警,成为许多消防官兵心中难以忘却的记忆。
肖忧出生于衡阳市祁东县白鹤铺镇,是家中唯一的男孩。父母中年得子,五个姐姐也一直把这个弟弟放在心上。可家人没有把他养成只知享受照顾的人,反而从小教育他要吃苦、守责,做一个对国家和乡亲有用的人。
2002年,19岁的肖忧参军入伍。入伍前,他为了通过体检,清晨上山跑步,闲下来就在家中练习俯卧撑。军营生活比想象中更苦,他却很少叫累。训练时认真,执行任务时果断,休息时还坚持读书,努力提升专业能力。
2007年6月,肖忧从武警学院毕业并提干。身份变化没有让他放松,反而让他更加清楚肩上的责任。自2002年12月进入消防队伍,到2010年1月牺牲,他参加灭火救援任务400余次,曾救出40多名群众。数字背后,是一次次冲进烟雾和火焰,也是无数家庭重新等到亲人回家。
他牵挂家中年迈的父亲。母亲早年离世,父亲独自生活,身体又时常不适,父子二人只能依靠电话联系。电话里,老人总说自己没事,让儿子安心训练;肖忧则反复询问吃饭、休息和身体状况。
遗憾的是,父亲等来的不再是儿子带未婚妻回乡,而是烈士车队的消息。
肖忧牺牲后,公安部于次日批准其为革命烈士,湖南省公安厅为其追记一等功。岳阳举行追悼活动时,群众从四面赶来,队伍延伸到道路两旁。战友们站在灵堂前,许多人几度哽咽;家属赶到后,久久不愿离开。
1月30日,肖忧的遗体被护送回衡阳。车队经过岳阳和衡阳沿线时,百姓自发守候,有人举着横幅,有人默默鞠躬。那块写着“英灵永在”的黑牌,最终停在了烈士陵园前,陪着这名26岁的消防烈士安眠于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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