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龄的《芙蓉楼送辛渐》应该是大家非常熟悉的诗,可以说是妇孺皆知,而且还入选了小学课本,尤其是那两句:“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更是脍炙人口。

那么,王昌龄诗中送别的辛渐又是何等人物呢?

辛渐无独立正史传记,《全唐诗》没有收录他本人的诗作,没有籍贯、官职、生卒年的明确记载,所有信息全部来自盛唐诗人王昌龄的赠别诗作与后世诗话、《唐才子传》旁注。

现在,只能根据王昌龄的这首送别诗推测出辛渐可能老家、亲友都在洛阳,属于中原士人,身份为文人或低层官员,无高官履历,本身并无传世功绩,因王昌龄的送别名篇而留名。

从王昌龄这首诗还可以看出,辛渐是一个值得信赖和珍视的知己好友,可以托付心事、代为传话,为人可靠、知心,能理解王昌龄官场失意的委屈,二人之间的友情深厚,令人感动。

其实,王昌龄这次在镇江芙蓉楼为好友辛渐送别,不只写了一首诗,而是写了一组诗,共两首,上面这首为《芙蓉楼送辛渐二首·其一》,另外,还有一首《芙蓉楼送辛渐二首·其二》。

诗作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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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城南秋海阴,

丹阳城北楚云深。

高楼送客不能醉,

寂寂寒江明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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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大意是:

深秋时节,丹阳城南的江海之上暮色阴沉,烟波浩渺。

丹阳城北的楚地长空,层云密布,一片苍茫。

在芙蓉楼上送别好友,依依惜别,满心离愁,喝酒也不能尽兴。

寂静清冷的江水泛着寒意,唯有天上一轮明月可以代表我那颗赤诚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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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昌龄这首《芙蓉楼送辛渐二首·其二》是一首送别七言绝句。

整首诗首先采用反复铺陈、互文见义的手法,连用两处“丹阳”,拓宽写景视野,从城南江海到城北云天,全方位勾勒出江南深秋送别之夜的苍茫景致,阴沉压抑的天地暮色,既是送别当晚的实景,更是自己内心情绪的外化,情景浑然一体,奠定了悲凉、孤寂、沉郁的送别基调。

然后,直入人事,点出送别主题,笔锋由写景转为抒情,古人送别常借酒消愁、酣醉忘忧,而自己此刻满心皆是别离之愁与人生失意之苦,愁绪深重绵长,寻常酒力根本无法消解心中万千郁结,凸显出自己与好友情谊的深厚,也隐藏了自己宦海浮沉、孤苦无依的落寞。

最后,以景喻心,定格千古意境,呼应前文阴沉秋景,以寂静寒凉的江水,强化清冷孤寂的送别氛围,同时,以明月自喻,将个人心境托付月色,明月高悬,静默相伴,映衬出送别之后孤身一人的孤寂,彰显了自己与好友的情谊之深,以及自己不改初衷、坚守本心的志向。

突出特点是以景衬情,无刻意煽情的离别悲语,全程由景入情,以物喻心,由浅入深,层层递进,浑然天成,相较于第一首的慷慨明志,这首诗更侧重内敛抒情,温柔又苍凉,将知己离别之愁、仕途漂泊之苦、坚守本心之志融为一体,语言质朴清丽,意境悠远绵长,尽显王昌龄七绝含蓄蕴藉的独特诗风,不愧为“七绝圣手”的称号。

总起来看,王昌龄这首诗是其组诗作品中的第二首,侧重写夜间饯别的情景与感怀,与其一清晨送别的清冷孤绝互为呼应、互为补充,通篇聚焦夜晚饯别全过程,以深秋阴沉江景衬离愁,写尽挚友别离的落寞惆怅,并含蓄地抒发了自己仕途失意、无人共情的孤寂心境,是一首情景交融的经典送别七绝。

在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这组诗中,虽然两首诗各有侧重,但在最后一句诗中都同样或明或暗地表明了自己初心不改的志向,前者铿锵有力地说出“一片冰心在玉壶”,后者则含蓄地说“寂寂寒江明月心”,冰心也罢,明月心也罢,总之,都是要坚守不随波逐流的本心。

所谓知己好友,就是无话不谈,王昌龄送别辛渐之时,正是自己被贬谪期间,他被贬的理由竟然是“不护细行”,也就是说:没犯什么大错,但因为不拘细节,不善言辞被贬官,说到底,无非就是官场斗争的牺牲品,其内心的委屈和郁愤,可想而知,那些憋在心里的话,也只能对辛渐这个知己好友说,所以,他也就借着送别好友的机会反复地表白自己坚守本心的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