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举事,树好旗号,至关重要。而在宗法观念深入人心的古代,皇族血统、帝王后裔的“名分”极具号召力,可巧妙地将“谋反大逆”变身“匡复故朝”。故而乱世举兵者,多会攀附前朝宗室,纵使谱系无从考证,也要宣称先祖渊源。如汉末,刘备自称汉景帝后裔而建立蜀汉;唐末,本是沙陀部人的李存勖以“志存唐室,中兴景祚”之名再造后唐;徐知诰自称唐宪宗后裔,改为李姓,复立南唐。到了明末,李自成起事却是另辟蹊径,未借助其姓高举盛唐这面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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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阅史料,按常理而言,李自成树起“匡复唐朝”这面旗号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一则出身唐地。

李自成生于陕西,正是李唐京畿之地。如其自(冒)称李唐后裔,远比刘备与刘知远、李存勖与徐知诰之类更有说服力。

二则定鼎唐都。

李自成攻占西安后,恢复其唐时旧称长安,并在此登基称帝。比之后唐还都洛阳更胜一筹,遑论偏居金陵的南唐。如选定国号为唐,一旦天下底定、传祚数世,便是再造唐室的中兴之主。

三是恢复唐制。

李自成建政推行“百官礼乐,悉遵唐制”的举措,如将内阁大学士改名平章军国事,将巡抚改称节度使等,有恢复大唐气象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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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没有如果!李自成舍弃“唐”,而定国号“大顺”。通行说法是为策应“遇顺则止”的民间谶语,即明朝气运遇到“顺”字则会终止。同期另一农民政权张献忠的“大西”,定年号“大顺”也是此理。顺也罢、西也好,未按汉家以封国或王爵定国号传统,不合儒家理念,自是难取士绅认同、难获民意拥立,必然王祚短暂。

《明史·李自成传》曾记载李自成“世居怀远堡李继迁寨”,称帝后追尊李继迁为太祖,个人认为不足为信。不选华夏盛唐,反认党项西夏,在古代“尊华攘夷”的观念下,是匪夷所思的下下之策。退一万步讲,李自成若自认是李继迁后裔并追尊太祖,则必当“匡复夏室”,国号复为“大夏”。

联系该条后文提到“自成为人高颧深䫏,鸱目曷鼻,声如豺。性猜忍,日杀人斫足剖心为戏”,明显是将李自成描述有如乱华的夷狄,猜测是清朝史官的污蔑抹黑,反证满清入主中原是为“驱逐‘李虏’,兴复中华”。

弃“唐”大旗,另立不伦不类的“大顺”,可谓李自成建政的重大战略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