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刚满脸堆笑，把包往前推了推："元南兄弟，一点小意思。咱们早就想跟你认识，一直没机会。今天你既然来了，可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这里头是五十万，你拿着给兄弟们买包烟。"他这一手，做得漂亮。在道上混的都知道，焦元南这种人物上门，十有八九是来"打秋风"的。杨志刚主动掏出五十万，姿态放得极低，礼数周全，换了一般的混社会的，这个台阶下也得下。可焦元南只瞥了那个包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淡淡一笑："大哥，我今天不是来要钱的。"杨志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焦元南在冰城，"焦元南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不紧不慢，"还不至于缺这五十万。我要是真缺钱了，打个电话，曹滨州、曹福顺、康大年他们，哪个不得主动把钱送到我家门口？"他这话不是吹牛。在冰城的企业家圈子里，焦元南的名字就是一道催命符。杨志刚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看了看焦元南身后站着的那几个人——傻华子杵在墙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时不时咧开嘴笑一下；哑巴站在他旁边，两只手飞快地比画着，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黄毛靠在门框上，脸色蜡黄；再看剩下几个，个个面色不善。唯一看起来正常一点的，是站在唐立强椅子后面的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子龙叼着烟，歪歪斜斜地站着，眼皮都不抬。杨志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见过的世面多了，眼前这几个人，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元南兄弟，"杨志刚重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这话老哥我就听不明白了。你不化缘，不要钱，那你今天来是……"焦元南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杨志刚的眼睛："大哥，我跟你打听个人。冰城有个叫李秋实的，你认识吧？"杨志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李秋实？认识啊，秋实集团的老板嘛。怎么了？""他在你这个局里，"焦元南一字一句地说，"输了三个半亿。"里屋里安静了几秒钟。杨志刚的手指在茶杯边沿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李秋实输了三个多亿，这不是小数目，对方家里人、朋友迟早会找上门。可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焦元南，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要全部。"元南兄弟，"杨志刚的语气依然和气，"我跟秋实是朋友，他确实在我这儿玩过。可这赌桌上的事，你情我愿，有输有赢，我总不能拦着他不让玩吧？""我不管你怎么赢的。"焦元南说，"我就问你一句——看在我焦元南的面子上，你把这钱退回去，房产也过户回去。咱们交个朋友。以后在冰城，你有事找我焦元南，我绝不含糊。你看行不行？"杨志刚沉默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诚恳的为难："元南兄弟，我跟你说实话。你要是哪个朋友在我这儿输个百八十万，我今天二话不说，当场就给你拿回去。可这个数——三个半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他顿了顿，开始讨价还价："这三个半亿里，现金其实没多少，大头是不动产。都是在赌桌上一把一把赢过来的。元南，你今天来了，我肯定给你面子。你看这么行不行——我拿出一点五个亿，让秋实拿着这笔钱回去，重新做企业，起死回生绝对够了。剩下那两个多亿，我再从里面拿出一笔，给你焦元南当个茶水钱。你兄弟今天来一趟，不能让你们白跑。"他这条件开得不可谓不优厚。三个半亿，当场退一半，再给焦元南个人两三千万的好处。换了任何一个中间人，这个结果都足以交差。焦元南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杨志刚的话："这钱你也别给我。你连本带利，全部退给李秋实。"杨志刚的脸色终于变了。"元南兄弟，"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钱不是我一个人拿了——我就算想全退，也退不出来。""钱呢？"焦元南问。"借出去了。"杨志刚说，"现金全借出去了。借给大李伟了，你知道吧？"焦元南的眉头皱了起来。大李伟。这个名字在冰城道上，分量非同小可。大李伟今年五十七岁，跟焦元南的父亲焦殿发是一辈人。早在八十年代，他就在冰城横着走了。那时候乔四还没发迹，大李伟已经是道上排得上号的人物。据说他当年敢指着赵伟——就是后来在金木棉呼风唤雨的赵伟——的鼻子破口大骂，还扇过他耳光。在乔四横行的年代，别人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伟哥"。此人最厉害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捞人"的本事——八三年、八六年严打，多少死刑犯都是他上下打点捞出来的。那些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后来就成了他最忠实的死士。焦元南心里跟明镜似的：杨志刚这是搬出一尊老佛来压他。"你让大李伟把钱拿出来。"焦元南的语气冷了下来，"或者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杨志刚满脸为难："元南兄弟，钱确实在伟哥那儿。我总不能去跟伟哥要钱吧？你给我点时间，我去找他要。"焦元南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他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行。你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替你说一句话，我就让他躺这儿。"杨志刚拿起手机，走到外间接了个电话。他打的是大李伟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大李伟的声音不紧不慢："志刚啊，怎么了？""伟哥，"杨志刚压低声音，"出了点事。我之前收的那笔账，您知道的。""知道。三个多亿嘛。怎么了？"
杨志刚满脸堆笑，把包往前推了推："元南兄弟，一点小意思。咱们早就想跟你认识，一直没机会。今天你既然来了，可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这里头是五十万，你拿着给兄弟们买包烟。"
他这一手，做得漂亮。
在道上混的都知道，焦元南这种人物上门，十有八九是来"打秋风"的。杨志刚主动掏出五十万，姿态放得极低，礼数周全，换了一般的混社会的，这个台阶下也得下。
可焦元南只瞥了那个包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淡淡一笑："大哥，我今天不是来要钱的。"
杨志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焦元南在冰城，"焦元南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不紧不慢，"还不至于缺这五十万。我要是真缺钱了，打个电话，曹滨州、曹福顺、康大年他们，哪个不得主动把钱送到我家门口？"
他这话不是吹牛。在冰城的企业家圈子里，焦元南的名字就是一道催命符。
杨志刚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看了看焦元南身后站着的那几个人——傻华子杵在墙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时不时咧开嘴笑一下；哑巴站在他旁边，两只手飞快地比画着，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黄毛靠在门框上，脸色蜡黄；再看剩下几个，个个面色不善。唯一看起来正常一点的，是站在唐立强椅子后面的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子龙叼着烟，歪歪斜斜地站着，眼皮都不抬。
杨志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见过的世面多了，眼前这几个人，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元南兄弟，"杨志刚重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这话老哥我就听不明白了。你不化缘，不要钱，那你今天来是……"
焦元南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杨志刚的眼睛："大哥，我跟你打听个人。冰城有个叫李秋实的，你认识吧？"
杨志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李秋实？认识啊，秋实集团的老板嘛。怎么了？"
"他在你这个局里，"焦元南一字一句地说，"输了三个半亿。"
里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杨志刚的手指在茶杯边沿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李秋实输了三个多亿，这不是小数目，对方家里人、朋友迟早会找上门。可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焦元南，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要全部。
"元南兄弟，"杨志刚的语气依然和气，"我跟秋实是朋友，他确实在我这儿玩过。可这赌桌上的事，你情我愿，有输有赢，我总不能拦着他不让玩吧？"
"我不管你怎么赢的。"焦元南说，"我就问你一句——看在我焦元南的面子上，你把这钱退回去，房产也过户回去。咱们交个朋友。以后在冰城，你有事找我焦元南，我绝不含糊。你看行不行？"
杨志刚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诚恳的为难："元南兄弟，我跟你说实话。你要是哪个朋友在我这儿输个百八十万，我今天二话不说，当场就给你拿回去。可这个数——三个半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顿了顿，开始讨价还价："这三个半亿里，现金其实没多少，大头是不动产。都是在赌桌上一把一把赢过来的。元南，你今天来了，我肯定给你面子。你看这么行不行——我拿出一点五个亿，让秋实拿着这笔钱回去，重新做企业，起死回生绝对够了。剩下那两个多亿，我再从里面拿出一笔，给你焦元南当个茶水钱。你兄弟今天来一趟，不能让你们白跑。"
他这条件开得不可谓不优厚。三个半亿，当场退一半，再给焦元南个人两三千万的好处。换了任何一个中间人，这个结果都足以交差。
焦元南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杨志刚的话："这钱你也别给我。你连本带利，全部退给李秋实。"
杨志刚的脸色终于变了。
"元南兄弟，"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钱不是我一个人拿了——我就算想全退，也退不出来。"
"钱呢？"焦元南问。
"借出去了。"杨志刚说，"现金全借出去了。借给大李伟了，你知道吧？"
焦元南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李伟。这个名字在冰城道上，分量非同小可。
大李伟今年五十七岁，跟焦元南的父亲焦殿发是一辈人。早在八十年代，他就在冰城横着走了。那时候乔四还没发迹，大李伟已经是道上排得上号的人物。据说他当年敢指着赵伟——就是后来在金木棉呼风唤雨的赵伟——的鼻子破口大骂，还扇过他耳光。在乔四横行的年代，别人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伟哥"。此人最厉害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捞人"的本事——八三年、八六年严打，多少死刑犯都是他上下打点捞出来的。那些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后来就成了他最忠实的死士。
焦元南心里跟明镜似的：杨志刚这是搬出一尊老佛来压他。
"你让大李伟把钱拿出来。"焦元南的语气冷了下来，"或者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杨志刚满脸为难："元南兄弟，钱确实在伟哥那儿。我总不能去跟伟哥要钱吧？你给我点时间，我去找他要。"
焦元南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他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行。你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替你说一句话，我就让他躺这儿。"
杨志刚拿起手机，走到外间接了个电话。
他打的是大李伟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大李伟的声音不紧不慢："志刚啊，怎么了？"
"伟哥，"杨志刚压低声音，"出了点事。我之前收的那笔账，您知道的。"
"知道。三个多亿嘛。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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