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文坛,苏氏一门才情横溢,东坡居士更是名动天下。然其妹苏小妹,虽不如兄长声名远播,却也是聪慧过人、伶牙俐齿之辈。她与佛印和尚之间的那场文字较量,至今读来,仍令人拍案叫绝。
那日,苏东坡与好友佛印和尚对坐论佛。佛印向来善于言辞,此刻更是大谈特谈佛力无边、佛法无边,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苏东坡素知此僧口若悬河,也只是含笑倾听,不置一词。然而,躲在帘后的苏小妹却听得真切,心中暗自不快。她心想:这和尚好大的口气,竟敢在我苏家如此张扬,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倒显得我苏家无人了。
苏小妹自幼饱读诗书,才思敏捷,当下便想出了一句上联。她提笔写就,唤来使女,吩咐道:“将此联送到佛印师父手中,就说苏小妹请他赐教。”使女依言而行,将纸条递到佛印面前。
佛印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七个字:
人曾是僧,人弗能成佛。
这一联运用拆字之法,“人曾”合为“僧”,“人弗”合为“佛”,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你佛印虽然出家为僧,却终究成不了佛。这一刺,可谓又准又狠,直戳佛印的痛处。
苏东坡看到此联,心中暗笑,嘴上却说:“有意思,有意思。”他知道小妹这是有意为难佛印,也不点破,只等着看佛印如何应对。
佛印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他虽被这上联噎得一时语塞,但转念一想,既然苏小妹拿文字来刁难,那他自然也要以文字回击。他沉吟片刻,忽然灵光一闪,提笔写下下联:
女卑为婢,女又可称奴。
此联同样运用拆字之法,“女卑”合为“婢”,“女又”合为“奴”,意即你苏小妹虽是女子,终究不过是奴婢之辈。这一反击,既工整又犀利,丝毫不落下风。
苏东坡接过下联,细细品读,不由得连连称好:“不但对得工整,这一反击,也妙极了!”佛印闻言,面有得色,而帘后的苏小妹虽被反将一军,却也暗暗佩服这和尚的才思。
由此看来,文字之妙,不仅在于表达,更在于交锋。苏小妹与佛印这一来一往,看似只是对对子,实则是一场智慧的较量。而这,还不算完。
如果说苏小妹与佛印的较量是“文斗”,那么她与丈夫秦少游之间的“对对子”,则更像是一场“情斗”。新婚之夜,苏小妹出了三道难题,前两题秦少游都顺利过关,唯独这第三题,把他难住了。
苏小妹出的上联是:
闭门推出窗前月
这句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闭门”与“推出”本是一对矛盾的动作,却被巧妙地连在一起,形容月色从窗边被推了出去,意境孤寂而清冷。秦少游初看时觉得容易,心想这样简单的句子,自己随便就能对出。可仔细一想,才发觉这联的妙处——若对得太平常,显得自己没本事;若对得太刻意,又失了韵味。他左思右想,绞尽脑汁,却始终不得其解。
此时,谯楼上的更鼓已经敲了三响,夜色渐深,秦少游仍徘徊在庭院中,口中反复吟哦着“闭门推出窗前月”这七个字,右手还不自觉地做着推窗的动作。他那焦急的模样,活像一个丢了魂的书生。
恰好苏东坡此时还未入睡,他担心妹夫能否闯过小妹的难题,便悄悄走来探望。远远望见秦少游在庭院中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那七个字,右手还做推窗之势,苏东坡顿时明白了:“定是小妹以此对难他,少游为其所困矣!我若不解围,谁为撮合?”想到这里,他决定暗中相助。
可苏东坡一时也想不到合适的下联,只好先观察四周。庭院中有一只大花缸,缸中注满了清水,月光映在水面,波光粼粼。秦少游踱着步子,走累了,便倚在缸边看水。苏东坡看到这一幕,忽然灵机一动:“有了!”
但他又担心自己直接告诉秦少游,会让小妹知道,反而损了妹夫的面子。于是,他远远地站着,轻咳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小的砖片,对准缸中投去。那砖片入水,激起几朵水花,溅到秦少游脸上。水中原本平静的月影天光,顿时被搅得七零八落。
秦少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激,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恍然大悟,脱口而出:
投石冲开水底天!
他顾不得擦脸上的水珠,急忙回到书房,提笔写下这七个字,交到苏小妹手中。
苏小妹看到这下联,先是一愣,随即会心一笑。她知道,若不是兄长暗中相助,秦少游怕是要在新婚之夜出丑了。但她也不点破,只是盈盈一笑,赞道:“好一个‘投石冲开水底天’!”
两场文字交锋,一外一内,一僧一婿,都是智慧与才情的碰撞。佛印与苏小妹针锋相对,妙语连珠;秦少游与苏小妹更是借文字传情,尽显雅趣。宋代文人的风流才情,尽在这短短的对句之中。正所谓:
妙对如酒,愈品愈有味;
才情似水,流转千古间。#趣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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