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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贤乐

很多人听过蔡元培和胡适的名字,却常常忽略蒋梦麟,他是北大历史上,做校长时间最长的那一位。

蒋梦麟1886年生在浙江余姚,家里经营钱庄,家境尚可。幼年先入私塾,小时候性子顽劣,嫌旧式私塾刻板,还逃过学。十二岁进入绍兴中西学堂,当时学堂的监督正是蔡元培,算是早早埋下师生缘分。之后他辗转上海南洋公学、浙江高等学堂读书,新旧学问一起学,十八岁考中秀才。

旧学底子打好之后,他不满足,1908年自费坐船去美国读书,先在加州大学伯克利读本科,后来进入哥伦比亚大学,跟着杜威研习教育学,和胡适成了同门。1917年拿到博士学位回国,那时候他三十一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回国之后他先在商务印书馆做编辑,创办《新教育》杂志,把杜威那套现代教育理念引到国内。五四运动爆发,北大风潮汹涌,蔡元培被迫出走,专门托付蒋梦麟北上代管校务。

他当时很谦逊,跟北大师生说自己只是蔡先生派来“盖印子”的人,在一团乱局里稳住课堂和安抚师生。后来他做过国民政府第一任教育部长,国立浙大校长,1930年正式出任北大校长,前后主持北大校政十七年。

旁人评价,蔡元培是开风气的领袖,蒋梦麟是扛实务的人。经费短缺,学潮此起彼伏,一堆棘手的杂事全压在他身上。抗战爆发,北大、清华、南开合并成西南联大,蒋梦麟是联大三位常委之一,和梅贻琦、张伯苓一起,在昆明的简陋条件里守住读书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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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梦麟和陶曾谷的婚礼

傅斯年曾经开玩笑,说蔡元培、胡适是北大的功臣,他和蒋梦麟,不过是北大的“功狗”,蒋梦麟自己也坦然接受这句评价。

他的著作里面,最出名的是自传《西潮》,用平实的文字记录晚清到抗战的时代巨变,直到今天还是研究近代教育的重要材料。另外还有《中国教育原则之研究》《谈学问》等文字,核心主张就是教育要尊重人的本性,不能死读经书。

在他主持北大的那些年,北大聚拢了一大批顶尖学者,后来从这里走出的学生里面,有杨振宁、李政道这样的科学大家,无数文史理工人才,在之后几十年里撑起中国学界。

早年蒋梦麟有两段婚姻,原配是包办婚姻的孙玉书,替他照料家事,养育子女。离婚之后,他娶了亡友高仁山的遗孀陶曾谷,这段婚姻也持续多年,陶曾谷过世之后,七十多岁的蒋梦麟独自住在台北。

1959年,一场酒会改变了他晚年的命运。酒会上他见到徐贤乐,对方毕业于上海光华大学,曾经在信托局任职,谈吐得体,很会应酬,看上去精明温婉。蒋梦麟当时七十四岁,久居孤单,一下子动了心,主动写情书追求,信里直白写着,在见过的女士当中,徐贤乐最让他心动。

消息一传开,身边好友几乎全部反对,胡适是最着急的一个,专门写信劝他,把徐贤乐从前的旧事摊开讲,说她早年和杨杰将军的婚姻,最后是花费巨大代价才离掉,心思全在钱财上,千万不要成婚。

宋美龄和谭祥也托人传话,劝他三思。蒋梦麟嘴上也曾一度宣布取消婚约,可徐贤乐提着鸡汤登门探望,几句软话一说,他又改变主意,对外说宁可负众人,也不负她。

1961年两人在台北登记结婚,刚结婚那段日子,对外看着十分和美,蒋梦麟逢人便说,晚年得伴,总算有人照料起居。可甜蜜的日子只维持了短短半年,矛盾一点点冒出来,徐贤乐把家里的财政大权抓在手里,处处管控开销。

后来蒋梦麟意外骨折住院,她很少到医院照看,甚至说医院晦气,还催促他早点出院。趁他养病的时候,她自行去支取存款,还和蒋梦麟单位农复会的工作人员起冲突,很多难堪的事情传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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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梦麟和徐贤乐合影

到这个时候蒋梦麟才彻底醒悟,下定决心起诉离婚。官司一打起来,台北的报纸天天报道,徐贤乐也不甘示弱,召开记者会,拿出蒋梦麟当年写的情书公开辩驳,一时间满城议论。昔日受人敬重的教育家,被这场家事官司拖得身心俱疲,年纪大,腿伤还没养好,常常情绪激动,对着记者落泪。

官司拉扯将近一年,最后靠陶希圣等人从中调停,在1964年初达成协议离婚。按照调解的结果,蒋梦麟拿出五十万作为赡养费,首饰留给徐贤乐,股票和房屋归还蒋梦麟,但是已经被取走的二十多万现金,没法追回。

这笔钱,是他大半辈子教书、做事慢慢攒下的积蓄。名声更是受损,从前学界同僚提起他,都称道他办学的魄力,那段时间,人人都在谈论这场黄昏恋的闹剧。

离婚之后不过几个月,同年6月,蒋梦麟在台北病逝,享年七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