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月,朝鲜战场洞子山阵地,志愿军班长苏文俊拖着伤腿退入战壕,手里的冲锋枪已经没有子弹,刺刀也在连续拼杀中变得卷刃。
山坡上,韩军官兵正借助炮火和装甲力量压近。阵地里硝烟弥漫,弹坑连成一片,能够继续站起来作战的人已经不多。
洞子山并不是一处普通高地。它位置突出,控制着附近交通和阵地连接,一旦失守,后方防线就会受到牵动。因此,韩军把进攻重点放在这里,投入了步兵,并得到美军飞机和坦克的支援。
苏文俊当时年约22岁,却已经有多年作战经历。他所在的部队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第63军第188师,身边的战士不少参加过铁原阻击战。那场恶战留下的,不只是伤疤,还有一种极强的阵地意识:只要还能作战,就不能轻易后退。
韩军第一次接近时,采取的是分散渗透。几名士兵趁着炮火和烟尘,摸到了志愿军阵地附近。苏文俊没有急着开火,而是等对方距离缩短,确认目标后突然射击。
密集的枪声在战壕间响起,多名敌兵倒下。剩下几人已经冲到近处,枪口几乎顶到了阵地边缘。这个距离上,射击未必来得及,拼刺反而成了最快的选择。
苏文俊抓起刺刀,跃出掩体。
动作很短,战斗却极其凶险。他先后击倒数名敌兵,最后一人转身逃跑,又被他追上制服。整个过程十分迅速,前沿观察到这一幕的韩军指挥人员,一度误以为阵地里藏着更多志愿军。
夜色降临后,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苏文俊腿部负伤,不能像正常士兵那样快速移动,只能依靠战壕和地形调动敌人的判断。他把手榴弹分散放置在几个射击位置,自己则伏在暗处,等待脚步声靠近。
韩军试图趁夜发动突袭。脚步由远及近,苏文俊先投出手榴弹,待对方队形被打乱,又用冲锋枪进行短促射击。打几下便换位置,左侧响过枪声,右侧随即传来爆炸声。
这种打法并不复杂,却很有效。敌人无法判断阵地上究竟还有多少人,也不清楚火力会从哪个方向出现。几次试探性冲击被挡住后,韩军只得暂时退下山坡。
消息传到韩军指挥部,前线失利被视为难堪之事。为夺回阵地,韩军随后投入更大兵力,仍由飞机、坦克和步兵协同推进。炮火过后,整队士兵再次冲向已经残破的志愿军阵地。
这一轮进攻,比前一次猛烈得多。
苏文俊所在班的战友相继伤亡,能够继续战斗的人越来越少。他本人已经多处负伤,弹药也即将耗尽。战壕里没有完整的火力配置,能依靠的,只剩下地形、刺刀和意志。
枪声渐渐稀落。
苏文俊打光了最后的子弹,端起刺刀迎向冲近的敌人。韩军军官见他陷入孤立,发出“抓活的”命令,显然想把这名死守阵地的志愿军班长俘获,以挽回进攻受挫的颜面。
苏文俊没有后退,只说了一句:“想抓活的,先问问刺刀。”
他从掩体中冲出,先击倒冲在前面的敌兵,随后转向侧翼。近距离拼刺没有回旋余地,谁先迟疑,谁就会失去机会。苏文俊连续突击,使得原本准备合围的队形出现短暂混乱。
可他的刺刀已经严重损坏,只能退向第二道战壕。刚离开原先位置,三名韩军从侧面围了上来。此时的苏文俊已十分疲惫,身上多处负伤,行动明显受到影响。
三名敌兵试图逼他投降。苏文俊没有回应,目光始终盯着最近的一人。对方刚刚逼近,他突然侧身出刺,随后迅速调整方向,连续应对另外两人。
这场搏斗持续时间不长,却决定了生死。三名韩军先后倒下,苏文俊也因体力耗尽坐倒在地。增援部队赶到时,他仍握着刺刀,呼吸急促,身上的军装已经被血水和泥土浸透。
战后统计和部队传述中,苏文俊在这场战斗中以刺刀击杀多名敌兵,其中包括前后两次接近阵地的敌人。由于战斗记录和口述材料存在差异,具体数字在不同叙述中并不完全一致,但他独守阵地、连续拼刺的事实,成为部队表彰的重要依据。
苏文俊后来荣立一等功,并获评“拼刺杀敌二级战斗英雄”。他的事迹被编入连环画,在部队和群众中流传。1953年国庆节,他作为战斗英雄代表参加观礼,接受了来自部队和国家的荣誉。
遗憾的是,长期负伤使他的身体留下严重影响,原本安排的进修机会未能实现。复员后,他来到井陉矿区工作,在那里坚守了28年。身体无法继续承担原岗位后,他又转到保卫部门工作,直到退休。
那把陪伴他完成最后拼杀的刺刀,后来被陈列在朝鲜战争纪念场馆中。刀刃上的缺损没有被修饰,刃口卷曲、刀身磨损,正是那场近距离战斗留下的实物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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