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汉中巴西,张飞率军迎战张郃。两支兵马没有在平原上硬碰硬,而是在山道狭窄、进退受限的地方展开较量。张郃部众虽多,却因地形被截断联系,张飞抓住机会突然出击,打得对方弃马攀山,狼狈退走。
这一仗很能说明问题:张飞并不只是凭勇力冲阵的猛将。他懂得观察地形,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逼迫对手进入不利位置。若只把他归入“五虎上将”中的勇将,反而低估了他的用兵能力。
评选三国战术大师,不能只看官职高低,也不能只看斩将数量。真正的战术高手,往往是在兵力、形势甚至天时都不占优势时,仍能找出破局之法。曹仁守樊城,郝昭守陈仓,靠的是坚韧与应变;周瑜取赤壁,吕蒙袭荆州,靠的是欺敌与突袭。
建安十三年,曹操率大军南下,孙刘联军退守长江。赤壁之战并非简单的“借东风”或“一把火”就能解释。周瑜先判断曹军水土不服、舟船相连的弱点,又利用黄盖诈降,使火攻真正落到实处。火势只是表面,误判、疲惫和阵形混乱,才是曹军败退的深层原因。
周瑜的高明,在于他没有把希望押在单一计策上。黄盖的诈降、江面风势、曹军连船,彼此扣合,缺一环都可能功亏一篑。战术不是奇谈,而是把多个有利条件压缩到同一时刻爆发。
吕蒙的取荆州,则是另一种路数。建安二十四年,关羽主力北上襄樊,江陵和公安防备相对空虚。吕蒙没有急着从正面强攻,而是让士卒伪装成商旅,沿江推进,突然夺取沿线据点。关羽得知后,后方已经动摇,军心和部属相继离散。
这场行动的关键,不只在于“白衣渡江”四个字,更在于吕蒙准确判断了关羽兵力分布和心理状态。他把正面战场上的压力,转化成后方崩解的连锁反应。这样的战术,讲究隐蔽、速度,也讲究对敌军内部关系的把握。
曹仁的樊城防守,难度更大。建安二十四年秋,关羽水淹七军,曹军援军覆没,樊城一度被洪水逼近。城中兵少,粮道受阻,外援迟迟不到,曹仁仍然没有弃城。只要樊城不失,关羽就无法把襄樊战果稳稳变成纵深据点。
有人把襄樊战局的转折全归于徐晃援军,其实徐晃能够发挥作用,前提正是曹仁先在城中撑住。守城并不比野战轻松,尤其面对关羽这样的强敌,任何一次慌乱都可能导致全盘崩溃。曹仁的价值,就在于把一座危城变成了关羽难以拔出的钉子。
郝昭守陈仓,则更像一场攻守技术的较量。太和二年,诸葛亮出兵,陈仓守将郝昭手中只有千余人。面对蜀军连续施展云梯、冲车、井阑和地道,郝昭没有被动挨打,而是逐一寻找破解办法,烧毁云梯,压坏冲车,又加筑城墙、挖掘壕沟。
双方相持二十余日,郝昭硬是等到了援军。诸葛亮兵力占优,却无法迅速突破城防,只能撤离。郝昭没有名将的显赫声望,却把有限兵力用到了极致,这正是守城战术的价值。
至于刘备集团,关羽当然有资格入选。襄樊之战中,他借助汉水暴涨的机会,集中打击于禁援军,擒获于禁,斩杀庞德,迫使曹仁困守樊城。水势属于天时,但能否及时判断并转化为战果,考验的是主将的决断。
不过,若要在关羽之外再选一人,张飞比黄忠、马超更合适。黄忠长于冲击和斩将,马超勇猛而善骑战,张飞却在巴西一战中展现出完整的战术思维:诱使张郃深入,利用山道限制其展开,再以突然攻击切断退路。
张飞并非只会大喝一声、纵马冲锋。刘备入蜀后,张飞又在巴西、阆中一带长期统军,能够处理复杂地形和地方军情。巴西之战规模未必惊天动地,却把将领识地、控势、用奇的能力表现得十分清楚。
因此,若以战术成败而非后世形象衡量,六人可以列为:曹仁、郝昭、周瑜、吕蒙、关羽、张飞。六人的路数并不相同,曹仁和郝昭以守制胜,周瑜以合势破敌,吕蒙以奇袭夺城,关羽善于抓住战场突变,张飞则能把地形变成手中的利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