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官渡营垒前，袁绍的大营沿沙堆铺开，东西数十里。曹操站在南岸营中，望见北面旗帜一层压一层。
这不是寻常厮杀。河北四州压下来，河南门户只剩官渡这道窄门。
袁绍也不是后人口中只会犹豫的庸主。他先逼白马，又压延津，颜良、文丑虽败死，主力仍稳稳南下。
七月以后，袁军推进阳武，官渡正面合围成形。曹操不再乱动，缩回营里，先守住粮道和许都。
袁绍很快动手。他堆土山，起楼橹，弓弩从高处往曹营里压。
曹营中人行走，要举着盾牌。箭从头顶落下来，木盾上噔噔作响。
这一下，曹军被压住了。
曹操把于禁推到前面。这个以军法严整出名的将领，带兵对着袁军硬扛，营中那股惊惧才慢慢压下去。
可光硬扛不够。刘晔造霹雳车，石弹飞出去，砸向袁军楼橹。
楼橹塌了，袁绍又挖地道。曹操命人开长沟。
一个从上面打，一个从地下钻。官渡这片地，白天落石，夜里听土声。
危险还不只在营外。许褚当值休息，徐他等人怀刀入帐。
许褚心里不安，转身回来，正撞上这些人。刀还藏着，人已经变了脸色。
曹操差一点死在自己帐里。
袁绍还在曹操后方点火。刘备到汝南，和当地武装呼应，曹仁率骑兵南下，才把这股火扑住。
前线被压，后方不稳，粮道又被袁军骑兵骚扰。曹操给许都写信，心里动了退意。
荀彧回信，把局面钉住：“公以十分居一之众，画地而守之，扼其喉而不得进，已半年矣。”
这封信送到曹操手里，纸很薄，分量很重。退回许都，官渡就让开了；官渡一让，袁绍就能南下。
曹操留下来。可留下来，也要粮。
荀攸建议截袁军粮车，徐晃、史涣出击，烧了韩猛押送的粮。袁绍的厚底子，被撬开第一道口。
曹营还是缺粮。曹操见运粮士卒疲惫，撂下一句：“却十五日为汝破绍，不复劳汝矣。”
十五日。
话说出口，曹操自己也得找这十五日里的活路。
这时，许攸来了。袁绍帐下故人，夜入曹营，带来的不是寒暄，是乌巢。
袁军粮草在乌巢，由淳于琼等人守着。曹操听完，没有把这事交给旁人。
他亲自带精兵夜行。人衔枚，马缚口，火把压在队伍里。
乌巢火起，淳于琼闭营抵抗。天快亮时，曹军往里猛攻，乐进斩淳于琼。
袁绍大营接到急报，张郃主张救乌巢，郭图主张攻曹营。袁绍派轻骑救粮，以张郃、高览攻曹营。
曹营那边，曹洪死守。乌巢败讯传来，张郃、高览烧掉攻具，转身投降。
官渡的秤砣，终于砸向曹操这边。
曹操回营，安抚降将，随即反击。袁军大乱，袁绍带袁谭和八百余骑渡河北走。
官渡没有立刻夺走袁绍的河北，可它夺走了他的主力和声势。曹操也不是轻松赢的，他是从箭雨、断粮、刺杀和退意里，一步一步熬到那场夜火。
建安五年冬，官渡旧营里，烧黑的木架倒在泥土上。南岸的曹军收拾兵器，北岸的袁绍只剩八百余骑，马蹄踏过黄河风声，汉末两个顶级对手，就在这里分出了第一场生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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