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进语音信箱后,他耐心耗尽:“林晚,昨天那句我当没听见。第九十九次,我也不跟你计较。”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回来。胃药在床头,粥也给你留着。”
我几乎习惯性想回一句“知道了”。
手指从他肩膀穿过去,我才想起来。
我已经死了。
傅沉舟忽然回头。
我心口一紧。
可他的视线越过我,只落在玄关。
我的拖鞋还歪着。
他走过去,用鞋尖把两只拖鞋摆好,又把我没穿走的米色外套挂到最外面。
婆婆皱眉:“她自己不知道冷?”
傅沉舟扶正衣架:“她从小就这样。生病知道疼,出门不知道穿衣服。”
语气甚至有点亲昵。
我突然觉得可笑。
傅沉舟,你连我出门忘穿外套都知道。
怎么偏偏不知道,我说“快死了”的时候,是真的疼。
司机发来消息,说一直没看见我回来。
傅沉舟只回了两句。
不用找。
她自己会回来。
那么笃定。
因为五年来,他从没真正失去过我。
天快亮时,他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别拿身体跟我赌气。
我站在他身后,安静看了很久。
昨天躺在楼梯下面时,我其实也想告诉他。
傅沉舟。
别拿我的命,赌我又在撒谎。
可他赌赢过九十八次。
所以第九十九次,他连看都没来看。
第二天早上,我的位置仍旧空着。
傅沉舟一夜没睡。
七点半,他照常换好西装下楼,走到一半又折回卧室。
他站在床边,盯着我压塌的枕头看了几秒,随后把被子抻平。
像只要房间恢复整齐,我就仍旧只是出了趟门。
早餐摆了两份。
我最喜欢的蟹黄小馄饨还冒着热气。
管家问:“太太那份继续温着吗?”
傅沉舟“嗯”了一声。
婆婆当场沉脸:“她闹成这样,你还惯她?”
他端起咖啡:“饭归饭,错归错。”
这是他最擅长的道理。
一边惩罚我,一边照顾我。
好像只要温柔还在,委屈就不算委屈。
傅屿下楼,看见我的空座位,笑了句:“嫂子这次还挺能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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