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
朱元璋的屠刀:高启之死与江南文人的末路!
龙盘虎踞惹杀身:一个不愿低头的文人如何被皇权碾碎!
一、秋风起时,青丘已寒
洪武七年,八月。
南京城的秋天来得早,风里已经带上了刀子。秦淮河边的柳叶打着旋儿往下落,像极了那些被风吹散的纸钱。
高启被押在应天府的牢里,已经三天了。
牢房里没有光,只有墙角一个巴掌大的小窗,透进来一丝灰蒙蒙的天色。他靠墙坐着,身上的囚衣早已被血和汗浸得发硬。手腕上的铁链拖在地上,每动一下,就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高先生。"狱卒老赵提着食盒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吃点吧。"
高启抬了抬眼,没说话。
老赵把一碗稀粥放在他面前,蹲下来,叹了口气:"您何必呢?当初皇上给您官做,您不要。如今……如今写几个字,怎么就……"
高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老赵,"他声音沙哑,"你觉得我写那几个字,真的是死罪吗?"
老赵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高启望着那扇小窗,目光像是穿过了厚厚的砖墙,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写'龙盘虎踞',说的是苏州那块地。自古金陵称龙盘虎踞,苏州也有虎丘、剑池,地势雄壮,我不过是用个典故。可皇上……"他顿了顿,"皇上心里有鬼。"
老赵吓得一哆嗦,赶紧捂住他的嘴:"先生!这话可不敢说!"
高启轻轻推开他的手,笑了笑。
文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总以为道理能说服刀子。可刀子从来不跟你讲道理。
二、那年他不肯低头
时间倒回四年之前。
洪武三年,春天。
南京皇宫,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奏折,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底下跪着一排大臣,大气都不敢出。
"高启呢?"朱元璋把奏折往案上一摔,"人呢?"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额头贴地:"回陛下……高启他……他辞官了。"
"辞官?"朱元璋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朕让他做户部右侍郎,正三品!他一个穷书生,祖上八代没出过官,朕抬举他,他倒好,干了不到一年,拍拍屁股走了?"
大殿里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朱元璋站起身,在龙椅前来回踱步。他是个粗人,出身贫寒,当过和尚,要过饭,最恨的就是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他给高启官做,一是因为高启确实有才,诗写得好,名气大;二来也是做给江南那帮文人看的——你们瞧,朕不杀你们,还给你们官做,识相的就乖乖听话。
结果高启不买账。
"他说什么?"朱元璋停下脚步。
户部尚书咽了口唾沫:"他说……他说自己年少学浅,不堪重任,恳请陛下放他归乡。"
"放他归乡?"朱元璋冷笑一声,"他以为朕这官职是菜市场买菜,想拿就拿,想退就退?"
旁边有个御史小心翼翼地接话:"陛下,高启此人……性情孤傲,向来不喜官场。他早年张士诚据苏州时,张士诚也招揽过他,他也没去。此人大概……大概是真的不想做官。"
朱元璋眯起眼睛。
不想做官?
这世上还有不想做官的读书人?
他朱元璋从乞丐做到皇帝,靠的就是把人心摸得透透的。一个人不要钱,不要官,不要名,那他要什么?他图什么?
在帝王眼里,不肯为你所用的人,不是清高,是隐患。
高启
三、苏州城里,一场祸事悄然降临
高启回到苏州之后,确实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他在城北青丘盖了几间草屋,自号"青丘子",每天种种菜,喝喝酒,写写诗,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偶尔有朋友来访,几个人对坐饮酒,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他以为自己躲开了官场,就躲开了政治。
可他忘了,政治这东西,你不找它,它也会来找你。
洪武六年,苏州来了个新知府,叫魏观。
魏观是个实干派,到任之后发现苏州府衙破败不堪,决定重修。可问题是——苏州府衙的旧址,正好是当年张士诚的宫殿所在地。
张士诚是谁?
那是朱元璋的老对手。当年朱元璋和陈友谅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张士诚盘踞苏浙,坐拥富庶之地,一度是朱元璋最头疼的敌人。后来朱元璋灭了张士诚,对苏州一带的百姓和文人始终心存芥蒂——因为当年苏州人大多拥护张士诚,对朱元璋的军队并不欢迎。
魏观偏偏要在张士诚旧宫址上建府衙。
有人把这事儿报到了南京。朱元璋看了奏报,脸色阴沉,但没说什么。
府衙建到一半,要上梁了。按照规矩,上梁要念《上梁文》,讨个吉利。魏观是个文人出身,觉得这种文章得找个大手笔来写,思来想去,想到了高启。
高启是苏州最有名的诗人,"明初诗人之冠",名头响当当。
魏观亲自登门拜访。
那天高启正在院子里浇菜,听说知府大人来了,擦了擦手出来迎接。
"高先生,"魏观拱手,"府衙上梁,想请您写一篇《上梁文》,不知先生肯不肯赏光?"
高启皱了皱眉。
他本能地觉得这事儿不太妙。张士诚旧宫址,敏感得很。可魏观是他的朋友,而且写一篇文章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写。"
很多时候,灾难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做了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
高启
四、四个字,要了命
《上梁文》很快就写好了。
文章写得中规中矩,辞藻华丽,寓意吉祥。其中有一句,写苏州地势雄壮,用了"龙盘虎踞"四个字。
这四个字,坏事了。
文章送到南京,朱元璋亲自看了。看到"龙盘虎踞"时,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龙盘虎踞……"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猛地一拍桌子,"放肆!"
旁边的太监吓得跪了一地。
"苏州是什么地方?张士诚的老巢!他高启用'龙盘虎踞'来形容张士诚的宫殿旧址,是什么意思?歌颂张士诚吗?"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魏观在张士诚旧宫建府衙,本就居心叵测,如今又让高启写这种文章,两人必有勾结!"
当天,锦衣卫就出发了。
魏观被抓,押往南京。高启在苏州家中被抄家,随后也被押解进京。
一路上,高启始终沉默。
押解的差役问他:"高先生,您不申辩几句吗?"
高启摇了摇头。
申辩?跟谁申辩?跟朱元璋申辩?
他太了解朱元璋了。这个人从底层爬起来,疑心重,手段狠,最容不得别人挑战他的权威。一旦他认定你有问题,你说什么都是错的。
跟一个已经认定你有罪的人讲道理,就像跟一把刀讲慈悲——它只会越砍越深。
五、牢中三日,人间地狱
回到牢房。
老赵已经走了,牢房里又只剩下高启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
他想起年轻时和朋友们在苏州城外饮酒赋诗,想起自己写的"白下有山皆绕郭,清明无客不思家",想起妻子在灯下缝补衣裳,想起两个孩子——儿子高逊志,女儿还小,牙牙学语……
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才三十九岁。
三十九岁,正是一个文人最好的年纪。阅历有了,才华到了,本该写出更多好诗,留下更多文章。可现在,他就要死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死。
是腰斩。
腰斩是什么滋味?
他听说过。人被从腰部斩断,不会立刻死去,上半身还活着,还能说话,还能思考,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半身离开自己,然后在极度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高启打了个寒战。
他不怕死。文人嘛,自古谁不死?可他怕那种死法。怕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夜深了。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铁门"哐当"一声打开。
两个锦衣卫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高启,出来。"
六、血染刑场,三字绝命
洪武七年,八月某日。
南京,闹市口。
刑场周围围满了人。老百姓们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大人物要被腰斩。
高启被押上刑场。
他穿着囚衣,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但腰杆挺得很直。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蓝得刺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苏州青丘的草屋里,也是一个这样的晴天。他坐在窗前写诗,妻子在旁边绣花,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那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刽子手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刀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高启看着那把刀,忽然笑了。
他向刽子手要了一支笔。
刽子手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监斩官。监斩官点了点头。
高启接过笔,蘸了蘸旁边碗里的墨——不,那不是墨,是之前行刑留下的血。
他用血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惨。"
写完,刽子手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刀光一闪。
高启的身体从腰部断开,上半身重重摔在地上。他没有立刻死去,还能说话,还能动。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蘸血,又写了一个字。
"惨。"
鲜血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染红了整张纸。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还在坚持。他用颤抖的手,写下了第三个字。
"惨。"
三个"惨"字,触目惊心。
写完之后,高启的头垂了下去。
一代诗人,大明诗坛第一人,就这样死在了刑场上。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
一个时代最响亮的声音,往往不是被时间淹没的,而是被权力掐断的。
七、劫后余生,血脉未绝
高启死了,但他的家人并没有被赶尽杀绝。
朱元璋虽然狠,但这次主要针对的是高启本人和魏观。高启的家人被流放到了偏远之地,家产抄没,但命保住了。
高启的儿子高逊志,当时年纪尚小,被流放到边疆。多年之后,朝廷大赦,高逊志得以返回江南。他没有走父亲的老路,没有再去考科举、做官,而是隐姓埋名,以教书为生。
高逊志一生低调,很少在人前提起自己的父亲。但他在家里偷偷保存了高启的诗稿,一页一页,用手抄录下来。
他知道,父亲虽然死了,但父亲的诗不能死。
高启的诗,后来被整理成《高太史大全集》,流传后世。明清两代,无数文人读他的诗,为他的遭遇唏嘘不已。他的"白下有山皆绕郭,清明无客不思家",他的"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成为千古名句。
肉体可以被消灭,但文字不会。文字比皇权更长久,比刀剑更锋利。
八、余音
多年以后,朱元璋已经老了。
他坐在奉天殿里,头发花白,眼神浑浊。他杀了很多人——胡惟庸、蓝玉、李善长……一个个开国功臣,都死在了他的屠刀之下。
有一天,他偶然翻到高启的诗集。
他看了很久。
旁边的大臣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是想起了高启?"
朱元璋没有回答。
他合上诗集,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高启的才华?可惜自己杀了一个天才?还是可惜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敢跟他说真话了?
没有人知道。
当最后一个敢说话的人死了,剩下的就只有回声。而回声,从来不是真相。
尾声·临江仙
青丘草屋秋风冷,诗魂已散金陵。
龙盘虎踞惹刀兵。
三章凝血字,千古断肠声。
帝王心似深渊水,文人命若浮萍。
兴亡多少泪沾巾。
江山留胜迹,诗卷照汗青。
附:
高启的后代并未被贬,因为他死时儿子尚在襁褓,且史料记载他有一女早夭,后代情况记载很少。高启因替苏州知府魏观写《上梁文》获罪,被朱元璋腰斩于南京,时年39岁。
这里需要先澄清一点:您问的“高启”有歧义,目前公开资料里有两个同名人物,结局完全不同。
诗人高启(明初):因《上梁文》中“龙蟠虎踞”四字被疑歌颂张士诚,受牵连被腰斩。他有一子名高祖授,出生仅两年后高启即被杀;另有一女早夭,作有《见花忆亡女》诗。 未见他儿子被贬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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