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穆哈失守的账记到塔伊兹军区头上,是个听起来合理、实际上站不住脚的结论。2026年9月3日,胡塞武装从三个方向对红海港口城市穆哈发起进攻——这座距曼德海峡约80公里的港口,是也门政府军在红海沿岸最重要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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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武装控制也门红海沿岸区域态势图

9月9日夜间,政府军在海斯至穆哈一线大规模后撤;10日防线全面崩溃,穆哈当天易手,民族抵抗力量领导人塔里克·萨利赫承认部队遭受惨重损失,“被迫执行战术撤退和重新部署”。

关键在于:驻守穆哈的部队,没有一支归塔伊兹军区指挥。

驻守穆哈的,没有一支归塔伊兹军区管

穆哈所在的西海岸防线,由四支互不隶属的武装拼凑而成:塔里克·萨利赫领导的民族抵抗力量、萨拉菲背景的巨人旅、本土部族组成的提哈玛抵抗阵线,以及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直属的国土之盾。

四支武装的底细各不相同——民族抵抗力量继承自前总统萨利赫时代的共和国卫队,兵力峰值约1万人;巨人旅鼎盛时期下辖约12个旅、总兵力超过2万人——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全部不在塔伊兹军区的指挥序列之内。

穆哈港本就是塔里克·萨利赫经营多年的大本营,这支防线的指挥权、财政和人事,从来都攥在四支武装各自背后的老板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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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武装人员在缴获的军用装甲车旁庆祝

塔伊兹军区的实际防区也划得清楚:塔伊兹省城区、南部多数区域,以及西部的卡达哈、瓦齐耶山地。红海沿岸的穆哈港,不在其中。

但塔伊兹并非毫无干系

不过,指责方并非全无抓手。卡达哈以南、俯瞰瓦齐亚的山地丘陵,确实在塔伊兹军区的作战序列之内——驻防那里的是政府军第13步兵旅,接受塔伊兹战区指挥部的直接指挥。而这恰恰是整条防线最先被撕开的地方。

胡塞武装的战术安排得很清楚:攻势一开始,先猛攻塔伊兹市西部的山区,把守军的注意力钉在山地战线,切断穆哈通往塔伊兹的通道;随后,两支突击队沿着干涸河谷沙地,从民族抵抗力量和巨人旅防区的结合部完成纵深穿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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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门武装人员在荒漠山地阵地间行进

塔伊兹城防总司令尤塞夫·沙拉吉少将在混战中紧急呼叫巨人旅回援,但巨人旅主力正在沿海作战、无力抽身——由于各方从未就这片结合部山地的联防达成任何共识,没有一条可执行的增援条款能救场,塔伊兹守军最终放弃西部山区防线,撤回城内固守。

第13旅没有得到任何友军援助,旅长萨利赫·马格萨准将阵亡,正是这场“各自为战”的缩影。

也就是说,塔伊兹军区自家防区内的那片山地没能顶住,确实给穆哈防线的崩溃帮了倒忙。但把这一段单独拎出来算总账,等于无视了它前后的整条链条。

责任不在一个军区,在没有一支统一的军队

真正的败因,比“某个军区失职”大得多。西海岸这四支武装没有设立过常设联合指挥中心,调兵、增援、后撤全部依赖战事爆发后的临时沟通,彼此指挥通信迟缓、互信不足。

塔伊兹大学学者阿卜杜勒瓦哈卜·阿瓦吉把这次失败概括为“协调和信任体系的崩塌”,胡塞武装正是利用这道裂缝逐段突破防线的。

更底层的问题在军饷。也门政府军基层士兵月薪折合仅38至116美元,还经常数月领不到工资;各路部队吃空饷成风,实际能作战的官兵只占纸面编制的两成左右。2026年2月,也门国防部长阿基利公开承认,全国72万军队编制中近30万是虚构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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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纸面上七师三十八旅、实际凑不齐成建制兵力的“军队”,正面扛不住胡塞武装的无人机定点清除和多路穿插。这个败因早在穆哈失守之前就已经写好了。

穆哈失守,不代表塔伊兹失守

更重要的是,穆哈失守之后的两周里,塔伊兹本地防线并没有跟着崩掉。9月22日,塔伊兹省西部沙马亚塔因区的政府军击退胡塞一次进攻,打死12人、俘获2人,将其逐出关键区域;10月1日,塔伊兹省南部五条战线持续激战,政府军打死30名胡塞武装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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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门政府军士兵在驻地周边持枪警戒

在胡塞前锋推进至距亚丁仅约90公里的霍尔奥迈拉时,塔伊兹守军仍钉在自己的阵地上,牵制着胡塞武装的侧翼。

把责任推给塔伊兹军区,是反胡塞阵营在寻找一个可以问责的替罪羊。胡塞武装打穿的不是一道防线,而是一个从未真正存在过的联合指挥体系——既然这个体系从来就没有成形,也就没有哪一个军区能单独为它的崩塌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