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丨历史国编辑部
泰国的古代源流之一兰纳国,很多读者也许有些陌生。相较于兰纳这个名字,中原史料更多地将之称为“八百媳妇国”,因其“部长有妻八百,各领一寨”的传闻。
如果进行合乎逻辑的猜想,应该是兰纳由八百个大小不同的城镇和村寨组成的,每个城镇或村寨的首领都由妇女充任。
至于八百,只是形容这些村寨数目较多,绝不可能是准确的数字。这个边陲的小国最惊天动地的举动,莫过于数次击退元朝的进攻。
在建立清迈城之前,兰纳国的中心在清盛,与西双版纳接壤。芒莱的母亲据说是景陇金殿国的公主,芒莱本人也娶了一个那里的公主。
因为与帕雅真的血缘关系,芒莱的威望大增,征服了周边的一系列小国。芒莱和帕尧王朝的昂蒙建立了合作,两人同为坤真后人。
之后,芒莱又调停了昂蒙与素可泰王国兰甘亨的冲突,三人缔结了同盟关系。除了三人共同的傣族人身份外,还有元朝入侵的威胁。
关于是否征服中南半岛上的国家,忽必烈采纳了大臣迦鲁纳答思的建议,以招降为主。但彼时的元朝正处于蒸蒸日上的趋势,所以招降的态度颇为强硬。
所以,周边诸国对元朝十分抗拒,这就包括了兰纳王国。不过,忽必烈要面对海都叛乱,还对日本进行了征伐,兰纳王国并不在元朝优先解决的范围内。
元朝在打击缅甸蒲甘王朝时,意外得知了兰纳王国的存在。不过,元军在进行军事行动时,误把景龙真殿国(注:景龙真殿国是否存在存疑,可能这里确实存在着一些政权)当成了兰纳,征服以后设置了车里宣慰司。
兰纳王国不仅意外躲过了一劫,还意外在这个时间差内获得了长足发展。
芒莱向南征服了一系列傣人建立的政权,兵锋指向了南奔地区的孟族国家:哈利奔猜。
哈利奔猜在中国史书中被称为“女王国”,位于中南半岛的交通枢纽,经济实力雄厚。在历史上,甚至击退过南诏的进攻。
芒莱和素可泰的兰甘亨、帕尧国王帕蒙结盟,除了一起应对元朝的威胁,也有让其他两人支持他吞并哈利奔猜的想法。
芒莱让一个叫昆法的人,去哈利奔猜境内从事间谍活动,昆法不仅获得了哈利奔猜国王易巴的信任,更是成为了宰相。
经过昆法的一系列操作,哈利奔猜的王离心离德,百姓逐步抛弃了他们的国王。在这个时候,芒莱成功收割了果实,统一了泰北诸邦,并完成了迁都清迈。
清迈位于泰北最大的山间平坝区(清迈平原),地势开阔,且拥有萍河灌溉之利,土地肥沃,是泰北的“粮仓”。
相比清盛,清迈的地理环境更利于农业发展和城市大规模建设,能为王国提供更充足的物质保障。
而且,清迈位于泰北的交通枢纽,地理位置比清莱更靠南,迁都清迈有助于芒莱王更好地控制新征服的南部地区,将清迈打造为兰纳王国新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最重要的是,能为应对元朝入侵提供缓冲空间,南部更靠近素可泰和帕尧王朝,方便获得支援。
但是,兰纳与元朝的战争,却是芒莱率先挑起。
大德元年,八百媳妇国与胡弄攻胡伦,又侵缅国。车里告急,命云南省以二千或三千人往救。
二年,与八百媳妇国为小车里胡弄所诱,以兵五万与梦胡龙甸土官及大车里胡念之子汉纲争地相杀,又令其部曲混干以十万人侵蒙样等,云南省乞以二万人征之。
首先,哈利奔猜是率先向元朝朝贡的小国,按照法理,芒莱吞并哈利奔猜,就是对元朝朝贡体系的挑战。元朝为了维护朝贡体系的权威,有义务为这些小国提供保护。
其次,元朝征服了车里后,这片地方分裂成了亲元势力“大车里”和反元势力“小车里”。芒莱因为和车里的渊源,就联合了“小车里”进攻大车里,甚至出兵帮助缅国的权臣阿散哥也兄弟,纠集反元势力,阻碍其他各部族向元朝朝贡。
1294年,元成宗铁木耳即位,总体而言,他算是一位守成之君。但由于他继承的是祖父忽必烈的帝位,因此难免有一种活在祖宗庇佑下的遗憾,元成宗也有一种想要建功立业的心理。
兰纳的主动挑衅,给了元成宗机会。同时,云南行省左丞刘深的上书,更是戳中了元成宗的心坎,“世祖皇帝以神武开一统,功盖万世;陛下未有伐国拓地之举,以彰休烈。”
丞相完泽也建议:“江南之地尽世祖所取,陛下不兴此役,则无功可见于后世。”
但御史中丞董士选认为出兵兰纳就是“以有用之民而取无用之地,岂得轻用一人妄言,而致百万生灵于死地?”
但元成宗不为所动,在1300年年底,,命刘深、合剌带、郑祐为将,率湖广、江西、河南、陕西、江浙五省军二万,出征兰纳。
元军在南下的时候,为了保障后勤,刘深在西南一带强行征伐丁夫,横征暴敛,搞得民怨沸腾,尤其是损害了当地土司的利益。
大德五年(1301)五月,水东土官宋隆济就以元廷“将尽剪发、黥面为兵”为由,联络鼓动周围土官联合抗元。刘深并没有因为宋隆济之乱对诸蛮夷土官们减少征派,反而变本加厉,威胁水西土官蛇节出金三千两、马三千匹,蛇节不堪忍受,愤而起兵响应宋隆济。
这场具有反民族压迫的大起义瞬间烧遍贵州、四川、云南、广西诸省,刘深远征八百媳妇的大军还没有走到目标战场,就陷入西南诸蛮反抗的海洋之中。
宋隆济和蛇节还发兵攻打贵州,杀死知州张怀德。云南的梁王松山派出援军,才让刘深脱困。
这一场西南的反抗活动,还波及了元朝从缅甸战场回来的军队,他们被云南金齿诸蛮袭击,死伤惨重。
刘深脱困北返时,被宋隆济和蛇节尾随袭击,狼狈逃窜。
元成宗只能罢免刘深等人,命湖广平章事刘国杰率军征讨西南反叛诸蛮。宋隆济在刘国杰的攻击下战死,蛇节投降。
但是,元朝这一次的军事行动却结结实实遭遇了惨败。
从事后的角度来看,似乎董士选等人的看法更为靠谱,基于历代中原王朝对中南半岛的征服行动,那里的气候和地理条件,都是障碍。
但是,不应该忽略芒莱王的野心,他和缅甸蒲甘王朝、车里的反元势力相勾结,对元廷的西南边疆安全始终是一个隐患。
所以,对周边情况更为熟悉的元朝梁王松山就是坚定的主战派。
这一次的军事失利,引发了一个更严重的后果,那就是元朝失去了对车里的控制。芒莱反而一再骚扰云南,不过,元朝的体量优势又不是芒莱能撼动的,元朝还对芒莱实施了小规模的反击行动。
这件事,被看成是成宗后期“朝廷更政”的一个标志,从那以后,成宗后期弊政渐显,朝政日渐衰败。
只是因为芒莱死后,没有解决好继承人的问题,兰纳陷入内乱,才没让局势彻底失控。
元朝慢慢恢复了对车里的控制,加上兰纳的后续继承人一改芒莱对元的强硬措施,兰纳最终成为了元朝边疆的一个土司国,这对于西南的稳定来说,是有积极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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