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焦作,一个叫李秀云的女子,结婚九年,拆洗被褥那天,从睡了九年的旧褥子里,翻出一对用红线缠在一起的棉花小人。

她今年三十四岁。这床褥子,是她当年的嫁妆。九年,她一直没发现,里头藏着这么个东西。

她盯着那两个小人,手都在抖。在焦作乡下,谁不知道棉花小人意味着什么——那是"巫蛊",是有人做了法,要害她。

一对小人,缠了九年的死结

那对小人做得并不精致。可越是粗糙,越让人觉得瘆得慌。

一个是用白布缝的,脸圆圆的,用黑线绣了眼睛嘴巴;另一个是用红布缝的,个头稍小一点。两个小人,一男一女,背靠着背,被一根红线从头到脚缠得结结实实。红线打了死结,绕了一圈又一圈。

她娘活着的时候跟她说过,这种缠红线的小人,最是歹毒——是有人把你跟"邪祟"拴在一起,让你这辈子夫妻不睦、生不出孩子、家宅不宁。

李秀云结婚九年,一直没怀上孩子。看了多少医生,吃了多少药,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一刻她想:原来,根子在这儿。

第一个念头,是婆婆

她攥着那两个小人,浑身发抖。又是害怕,又是愤怒。第一个念头,就是婆婆。

她跟婆婆的关系,说不上好。嫁过来九年,一直没生下一儿半女,婆婆明里暗里没少给她脸色看,话里话外都是"养个鸡还能下蛋"的讥讽。前几年,婆婆还撺掇着她男人跟她离婚,说这肚子不争气,耽误老张家传宗接代。

男人虽然没听,可这口气,她一直堵在心里。

如今翻出这两个小人,她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婆婆——一定是她,嫌自己生不出孩子,又不好明着赶人走,就偷偷做了这巫蛊的法子,想让人这辈子都生不出,好名正言顺地扫地出门。

当天晚上,男人收工回来,她红着眼,把两个小人摔在他面前,一五一十地说了。

男人也懵了,翻来覆去地看那两个小人,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问:张建国,你摸着良心说,这是不是你妈干的?

男人急了,说,秀云,你胡说什么,我妈再糊涂,也不可能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啊。

她冷笑:不是她还能是谁?这褥子是我嫁妆,从娘家带来的,还能是我亲妈缝进去害我不成?

男人被问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说,走,去问个清楚。

婆婆拍着大腿:我要真干了,天打五雷轰

两个人拿着小人,连夜去了婆婆家。

婆婆正在堂屋里纳鞋底,见他们气冲冲地进来,还带着两个棉花小人,脸一下子就变了。

李秀云把小人往她跟前一放:妈,您自己看吧,这是我从我嫁妆褥子里翻出来的,您给我说清楚,这是咋回事?

婆婆盯着那两个小人,眼睛越睁越大,忽然一拍大腿:秀云,天地良心,这可不是我干的!我就是再不待见你,也干不出这种断子绝孙、害自己儿孙的缺德事来!我要真干了这种事,天打五雷轰!

说着,婆婆也急了,眼泪都下来了。

李秀云跟男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

那一夜,谁都没睡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两个小人。不是婆婆,那会是谁呢?这褥子是娘家陪嫁来的,从做嫁妆到出嫁,一路都是在娘家放着。要说能往里头塞东西的,除了娘家人,还能有谁?

可这话,她说什么也不敢往自己娘家头上想。

她娘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走了。嫁妆是姥姥和娘在世时,一针一线缝的。

难道,是娘家哪个心怀不轨的人,要害她?还是说,这嫁妆在娘家放着的时候,被人动过手脚?

越想越怕,越想越乱。

姥姥接过小人,手忽然抖了起来

第二天,她回了趟娘家,找到了姥姥。

姥姥八十多岁了,头发全白,眼睛也花了。

她把两个棉花小人拿给姥姥看:姥姥,您帮我看看,这俩小人,是咱家的吗?

姥姥接过小人,凑到灯下,眯着眼,看了又看。

看着看着,她的手忽然抖了起来。两行老泪顺着脸上的皱纹,簌簌地往下掉。

李秀云慌了:姥姥,您这是咋了?您倒是说话啊!

姥姥抹了把泪,颤着声说:秀云啊,你错怪人了。这俩小人,是你娘,亲手缝的啊。

她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我娘?是我亲娘缝的?这怎么可能?

姥姥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当年的往事。

原来,她娘生她的时候,身子就落了病,一直不好。她十几岁那年,娘知道自己的病拖不了多久了,怕等不到她出嫁的那一天,就趁着还有口气,偷偷给她张罗嫁妆。

那床褥子,就是娘拖着病身子,一针一线缝的。

缝到最后,娘把姥姥叫到跟前,说:妈,我这辈子,怕是等不到秀云嫁人的那天了。我走了以后,您一定要告诉她,这褥子里,我给她缝了一对棉花小人,用红绳拴着。

这不是害人的东西,是咱这儿的老讲究——

  • 红绳拴姻缘,一男一女,背靠背,那是"夫妻同心,白头到老";
  • 用红线缠着,是盼着秀云嫁过去以后,两口子一辈子捆在一起,恩恩爱爱,永远别散;
  • 要是能再求个一儿半女,那就更圆满了。

姥姥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她说,你娘走的那年,才三十出头。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这个还没长大的闺女。她怕你以后嫁人受委屈,怕你跟男人散了,就把这辈子的念想,都一针一线地缝进了那床褥子里。

这哪里是什么巫蛊害人。这是你娘留给你,最后的一份心意啊。

那歪歪扭扭的针脚,哪一样不是娘亲手的痕迹

李秀云听着听着,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捧着那两个粗糙的棉花小人,越看越觉得,那歪歪扭扭的针脚,那黑线绣的眼睛嘴巴,哪一样,不是娘亲手的痕迹?

她竟然,还差点把这当成害她的脏东西。还差点冤枉了婆婆,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她男人站在一旁,听完了,眼圈也红了。他拉着她的手说:秀云,是咱想岔了。这是你娘留的福,不是祸。

婆婆听说后,也叹了口气:傻孩子,你娘是个好娘啊。天底下当娘的,哪有不盼着自己闺女好的。

那天,她跟婆婆抱头痛哭了一场。

积了九年的心结,那些"生不出孩子"的嫌隙、那些明里暗里的委屈,竟在这一哭里,都化开了。

婆婆拍着她的背说:秀云,以前是妈不对,妈不该催你、不该说那些难听话。往后啊,孩子的事,咱不急了,随缘。有妈在,这个家,亏待不了你。

两个小人,重新缝了回去

说来也怪,自从知道了那两个小人的真相,她这心里,反倒一下子敞亮了。

那九年压在心头的石头,搬开了,人也轻松了。

她跟男人,把这床褥子重新拆洗了一遍,把那两个棉花小人,仔仔细细地重新缝了回去。还是用那根红线,还是背靠着背。

她跟男人说:这是我娘留的,是咱家的传家宝,得一代一代传下去。

男人笑着说:那咱可得加把劲,别辜负了丈母娘这份心意。

她脸一红,捶了他一拳。

两个缠着红线的小人,看着瘆人。可背后藏着的,却是一个当娘的,对女儿最深、最重的牵挂。

九年了,她娘走了这么多年。可她那双手,仿佛还一直握着女儿,护着女儿,盼着女儿把日子过好。

这床褥子,她会一直留着。这对小人,她也会一直留着。

等将来有了孩子,她会把这些,原原本本地讲给他们听——你们的姥姥啊,是个天底下最疼人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