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安理会关于下一任秘书长遴选的第四轮意向性投票已经结束。根据多家国际媒体引用外交消息人士的说法，哥斯达黎加的格林斯潘在这次闭门投票中拿到10张鼓励票、3张劝阻票和2张无意见票，继续在三位主要候选人里保持领先。
从票面数字看，格林斯潘这10张鼓励票已经越过了9票的基础门槛。但这个门槛只是入场条件，真正决定谁能走到最后的，是5个常任理事国手里那5张否决票。
联合国秘书长的产生流程是安理会先推荐，再由联合国大会任命，而安理会推荐的前提是候选人拿到至少9票鼓励，并且五常里没有任何一国投出劝阻票。
哪怕其他14个理事国全部支持某位候选人，只要五常里有一国反对，这个人就出局了。格林斯潘的票数结构值得仔细看看。
10张鼓励票和第一轮完全一样，说明她在过去两个多月里并没有把支持面进一步扩大。
更关键的是那3张劝阻票，在前期投票用同色选票的情况下，外面的人完全没办法判断这些反对票来自哪些国家。如果其中任何一张来自常任理事国，格林斯潘的领先地位就随时可能塌掉。
安理会意向性投票的惯例是，前几轮不区分常任和非常任理事国，但到了后期会启用彩色选票，五常的投票颜色会和另外10个非常任理事国区分开来。
其实我觉得，格林斯潘鼓励票停滞在第一轮的10票，本身就说明她的上限可能已经到头了。真正有竞争力的候选人，往往会在几轮投票中逐步吸收游离票，而不是原地踏步。
她背后那3张劝阻票，大概率至少有一张来自五常，否则不会连续几轮都甩不掉。
美国方面的态度相对明确，特朗普已经表态支持格罗西，格罗西去年由阿根廷总统米莱提名，被普遍视为华盛顿看中的人选。
但格罗西在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任上的表现引发了不少争议。在日本福岛核污染水排海评估、美英澳核潜艇合作这些议题上，他的立场被认为偏向西方。
在扎波罗热核电站问题上，俄方对他的中立性也提出了质疑。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使得格罗西虽然拿到8张鼓励票，但7张劝阻票几乎把他的前路堵死了。
依我看格罗西获得美国公开背书这件事，对他恰恰是减分项而不是加分项。在五常博弈的格局里，被一方高调站台，就等于自动站到了另一方的对立面。7张劝阻票已经说明，他的可接受面窄得可怜。
王毅在今年6月和7月分别会见了格林斯潘和罗德里格斯-伯基特，两次会面用了完全一致的措辞，恪守宪章、能力出众、公道正派、履职担当。
据香港媒体报道，中方已经排除了支持格罗西的可能性，原因不在个人层面，而在于他在多个敏感议题上的立场被认为过于偏向西方。
两位女性候选人在与王毅会面时都明确表达了对一个中国原则的支持，格林斯潘表示坚定奉行，伯基特则表示支持联大第2758号决议并承诺恪守一个中国原则。
我认为中方对两位女性候选人使用完全一致的十六字措辞，是一种刻意保持等距的策略。北京至今不公开站队任何一方，恰恰说明它在等彩色选票阶段看清五常的真实底牌后再做决断，而不是过早押注。
格林斯潘的优势在于机构管理经验，她长期领导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深度参与过黑海粮食倡议等多边协调事务，对联合国系统的运作逻辑非常熟悉。
但她的短板也很明显，她出身于犹太难民家庭，姐姐移居以色列，侄子侄女曾在以色列国防军服役。在加沙战事持续的背景下，这些家庭背景因素很难不被大国在投票时纳入考量。
罗德里格斯-伯基特是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作为小国代表，她对联合国体系对小国的价值有切身体会，也更擅长在各国之间进行沟通协调。
但她面临来自华盛顿的明确阻力，美方对她与中国的关系以及在加沙问题上的立场有所保留。第三轮投票中她的劝阻票从3张跳增到6张，这个趋势对她很不利。
最后我想说，伯基特劝阻票从3张翻到6张，这个信号比格林斯潘的原地踏步更危险。
它意味着她在某些理事国眼中的可接受度正在快速收窄，如果这个趋势延续到彩色选票阶段，她很可能先于格林斯潘出局。
从1971年至今，中国在联合国秘书长遴选过程中曾多次使用否决权来表达立场。
最著名的一次是1981年，中国连续投出16次反对票，阻止时任秘书长瓦尔德海姆连任，最终推动来自秘鲁的德奎利亚尔胜出。
1996年，时任秘书长加利在争取连任时获得了安理会除美国之外所有14个成员国的支持，但美国一票反对，加利最终无缘连任，成就了安南的当选。
鼓励票的数量从来不是决定性因素，真正起作用的永远是五常的否决票。
依我看1981年和1996年这两个案例反复证明一个规律：在秘书长遴选中，五常中任何一国的坚定反对，都比十几张鼓励票更有分量。
所以现在讨论谁领跑，其实意义不大，关键要看谁身上没有五常的否决票。
目前的几轮投票都用同色选票，外界只能看到鼓励、劝阻的总数，没办法判断反对票的来源。一旦进入彩色选票阶段，任何一张来自五常的反对票都会直接终结候选人的竞选。
安理会本月轮值主席、法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博纳方在第四轮投票后表示，当天的投票没有区别颜色，但没有透露下一轮投票何时举行。
我认为博纳方拒绝透露彩色选票何时启用，本身就是一种博弈手段。时间拖得越久，候选人之间的私下交易空间就越大，五常越有机会在正式摊牌前达成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折中人选。
彩色选票登场的那一刻，所有的模糊空间都会消失。每一张来自五常的劝阻票都会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候选人之前积累的鼓励票优势将在那一刻接受真正的检验。
在那之前，领跑也好，追赶也罢，都只是这场漫长博弈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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