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汉末乱世的始作俑者,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董卓。但董卓死后,真正把关中地区彻底变成一片焦土,把东汉最后一点朝廷尊严碾得稀碎的人,是郭汜。他本来是凉州张掖的一个盗马贼,被人骂作“盗马虏”,最后却靠着乱世的风口,成了掌控东汉朝政的顶级军阀,把整个长安城搅得天翻地覆。
又名郭多,是地道的凉州本地人,年轻的时候在西北边境干的就是拦路抢马的勾当,在当地名声响当当。后来董卓在凉州招兵买马,他就投到了董卓女婿牛辅的麾下,从一个小校尉慢慢往上爬。别看他出身草莽,打起仗来却异常凶悍,当时董卓手下的长史刘艾甚至公开说,李傕、郭汜两个人的用兵能力,比后来横扫江东的孙坚还要强。
初平三年,董卓被王允和吕布联手杀死,整个凉州军团瞬间群龙无首。郭汜和李傕本来打算解散部队,各自逃回凉州老家躲风头,结果王允连最后一道大赦令都不肯给他们,逼得他们走投无路。这时候贾诩站出来给他们出了个主意:咱们带着所有凉州兵反攻长安,给董卓报仇,要是成了就能掌控天下,就算败了,抢光三辅的财物再回凉州当山贼也不亏。
就这么一个疯狂的计划,直接改变了整个汉末的历史走向。郭汜和李汜沿途收拢散兵,打到长安城下的时候,手里已经有了十几万大军。攻城的时候,郭汜亲自带着部队在城北扎营,吕布看他嚣张,直接打开城门冲出来,要跟他单挑决胜负。两个汉末顶级猛将在阵前一对一死磕,最后吕布用长矛把郭汜当场刺中,郭汜靠着左右亲兵拼死抢救才捡回一条命。可就算受了伤,他手下的凉州兵还是把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八天之后,吕布军中的蜀兵叛变,打开城门把凉州军放了进来。
长安城破之后,郭汜和李傕纵兵劫掠,城里的官员百姓死伤上万,太常种拂、太仆鲁旭这些朝廷高官全部战死,王允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被他们当众处死。就这么着,两个从凉州来的丘八,直接把东汉的中央朝廷攥到了自己手里。郭汜被封为后将军、美阳侯,和李傕、樊稠三个人共同掌控朝政,整个东汉朝廷的大小事务,全由这三个大老粗说了算。
掌权之后的郭汜,把凉州军阀的野蛮本性暴露得淋漓尽致。他纵容手下士兵在关中到处烧杀抢掠,短短几年时间,关中上百万百姓要么饿死,要么往南边逃难,长安城空了四十多天,两三年之间整个关中几乎看不到行人,谷价涨到了五十万钱一石,人吃人的惨剧天天都在发生。曾经繁华无比的三辅地区,直接被他和李傕变成了人间地狱。
后来郭汜和李傕两个人因为权力分配反目成仇,在长安城里带着几十万大军互相攻打,打了好几个月都没分出胜负。郭汜甚至直接把前来劝和的几十名朝廷公卿全部扣下来当人质,跟李傕对着干。后来两个人在张济的调解下勉强和解,还各自把女儿交换过去当人质,护送汉献帝东归洛阳。可走到半路上,郭汜又反悔了,想把汉献帝劫持到高陵,董承、杨奉带着护驾的军队跟他翻脸,他又转头联合李傕一起追击汉献帝的车驾,在东涧、曹阳连续两次把护驾军队打得全军覆没,无数公卿大臣死在乱军之中。
汉献帝好不容易逃到安邑,才跟郭汜、李傕达成和谈,两个人放回了扣押的公卿,归还了一部分抢来的御用财物。可这时候的东汉朝廷,早就已经被他们折腾得名存实亡,整个关中地区彻底变成了废墟,再也没有任何实力跟关东的诸侯抗衡。后来曹操轻轻松松把汉献帝迎到许都,“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个机会完完全全是郭汜和李傕亲手送给他的。
建安二年,郭汜带着残兵退守郿县,他的部将伍习早就受不了他的残暴,发动兵变直接把他杀死,砍下他的首级送到了曹操的军营里。这个从盗马贼起家,把整个关中搅得天翻地覆的军阀,最后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部将手里,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后世的人评价郭汜,说他是“自古以来都没见过的乱臣贼子”,反复无常,残暴到了骨子里。他一辈子没有任何匡扶天下的理想,也没有什么长远的谋略,从始至终,他想的就只有抢钱、抢地盘、抢权力。可恰恰是这么一个没文化、没底线的草莽军阀,在乱世的风口里,亲手把东汉王朝最后一点气数彻底耗光。他的故事也恰恰印证了一个道理:在乱世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有野心的聪明人,而是这种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怕,只想把一切都砸烂的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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