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不在乎，重要吗？"
林绣茹说这话时，脸上是带着笑的。可那双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扔进去一颗石子，都溅不起半点波纹。
袁绍辉当场愣住。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眼前这个同他做了十几年夫妻、给他生下三个女儿的女人，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
而这一切，要从侯府那场"以退为进"的纳妾风波说起。
连生三个女儿，她成了侯府的"罪人"
林绣茹嫁进永昌侯府，头几年是恩爱的。
可问题就出在肚子上——接连三胎，全是女儿。
侯府是什么样的门第？那是等着嫡孙稳固家业的门第。袁绍辉眼看就要四十岁，袁老夫人又重病缠身，一大家子人急得火上房。
更要命的是爵位。
袁绍辉要是始终没儿子，永昌侯这个爵位，就得落到袁家其他房手里。袁三叔、袁三婶一家，眼睛早就盯在这块肥肉上了，就等着大房断后。
袁绍辉心里是不愿意纳妾的。
可一边是病榻上母亲的眼泪和逼迫，一边是祖宗传下来的爵位传承，他扛不住，只能点头。
林绣茹呢？
她嫉妒，她不甘，她夜里咬着被角流泪。可她能怎么办？她连闹一场的资格都没有。
娘家喊出"和离"，侯府以为抓住了把柄
就在这个时候，许兰香递了一句话：让林绣茹和离。
袁家上下都懵了。和离？你林家女儿不要名声了？
侯府不知道的是——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
戏台上，小贝先出面闹，闹得越凶越好；戏幕后，当家主母秦氏稳坐钓鱼台，等着最后出来收尾。
秦氏心里跟明镜似的：林绣莱已经和一个离回娘家了，林绣茹再一闹，林家就成了金陵世家圈子里的笑话。两个女儿和离，外人只会说林家姑娘善妒、不贤惠、留不住夫君。
家里还有林绣芄、林绣菽等着出阁，名声坏了，她们俩的前程就全完了。
所以和离是假的。"不和离"要换什么，才是真的。
老夫人算盘打得响，嫡母的条件更狠
袁老夫人那边，其实早就相中了一个人——碧梧。
一个家生丫鬟，一家老小的身契都捏在老夫人手里，知根知底，好拿捏。老夫人还特意找仙姑算过：碧梧有生儿子的命格。
打的是什么主意？借着碧梧的肚子生下孙子，再顺势把永昌侯府的权柄，一把攥进自己房里。
可惜她忘了一条铁律——朝廷有令，官员不得纳良家女为妾。袁绍辉是永昌侯，想纳妾，只能在奴婢家生子里挑。
秦氏等的，就是这个口子。
她慢条斯理开出两个条件：
第一，妾室人选，由林家来定。
第二，袁家产业家产，由正室所生的女儿们平分。
这两条一摆出来，老夫人的算盘彻底落了空。袁家族人想借妾室生子夺权的路，被堵死了；林绣茹和三个女儿的切身利益，被实实在在护住了。
许兰香还嫌不够，特意把纳妾仪式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这一下，金陵城再也没人敢嚼舌根，说林绣茹善妒、容不下人。
"又何必，问我在不在乎？"
事成之后，袁绍辉来找林绣茹。
他问："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在乎我纳妾？"
林绣茹看着他，笑了笑：
"我在不在乎，重要吗？不管我心意如何，侯爷为了子嗣传承，终究是要纳妾的。又何必，问我在不在乎？"
袁绍辉哑口无言。
这话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怨气。可正是这种平静，让他后背发凉——一个女人只有在心死透了的时刻，才会连怨都懒得怨。
从那以后，林绣茹还是那个端庄得体的侯夫人，操持中馈、抚育女儿，事事妥帖。
只是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点光。
他s后，她一步都没退
后来，袁绍辉被海盗残害，丢了性命。
所有人都以为林绣茹会改嫁，或者带着女儿回娘家。她没有。
她稳坐永昌侯夫人的位置，一个人把三个女儿拉扯长大，护着她们的爵位、身份、前程，一寸都没让旁人染指。
再后来，她亲手用一把琵琶，砸死了杜翠雀，为袁绍辉报了仇。
那一下，砸的是杀夫之仇，也是她自己这半辈子的委屈。
有些心，凉透了就再也暖不回来
这段故事最戳人的地方，不是林绣茹赢了多少、算得多精。
而是她那句反问——"又何必，问我在不在乎？"
是啊，当你的态度从来改变不了任何事的时候，在乎，就成了最廉价的东西。
她不是一夜之间变得冷血的。
她是在深宅大院里，在一遍遍"为了大局"的逼迫里，在一句句"你应该懂事"的规劝里，一点一点，把那个会哭会闹会嫉妒的自己，亲手埋掉的。
哀莫大于心不死。
心死不是报复谁，而是她给自己上的最后一道锁——从此往后，你的侯府、你的爵位、你的不得已，都与我无关。
我只守着我的女儿，守着我该得的，守着我自己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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