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封刘禅写给刘备的家书,谁看完都得跟着红眼眶,替这个被骂了上千年的阿斗叹口气。
父皇,整整41年了。
我终究还是把你和相父拼了一辈子打下来的江山,给弄丢了。
你走那年我才17岁,跪在你病榻前连哭都不敢出声。
你问我,丞相是不是尽心辅佐?我当然答得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是相父用一辈子写出来的八个字,我半句话都反驳不了。
你又问我,是不是全听他的话?我说是,他活着的时候,蜀汉大大小小的事,我没有一件敢自作主张。
你听完沉默了好久。
是啊,他在的时候我什么都听,可他一走,我整个人就松下来了。
松了,就是真的松了。
你留给我的遗诏,我到现在还压在枕头底下。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
这两句话我翻来覆去读了成千上万遍,字我全认识,道理我全懂,可我就是做不到。
我不是不想读,是不敢读。每次看到“惟贤惟德”四个字,我眼前就晃出你和相父在北伐路上点起的一盏盏灯火,我心里清楚,我这辈子永远都赶不上你们俩的高度。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只骗自己说“我够得到”,不敢承认自己走错了路,可这恰恰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
董允还在的时候,黄皓连大气都不敢在朝堂上喘一口。
我当然知道,董允是相父留给我的人,他往大殿上一站,就好像相父还活着一样。
可他死了之后,我直接把黄皓捧上了天。
你肯定要骂我,一个宦官你宠了他十八年?我本来想辩解,说他只是陪我解闷的,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根本不是什么解闷。
他是我当了四十年皇帝,唯一一个敢凑过来跟我说一句“陛下你累了”的人。
董允不会说,费祎不会说,姜维也不会说。他们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汉室最后一点火种,小心翼翼捧着,生怕我烧歪了。只有黄皓,把我当一个普通人,把我熬了几十年的疲惫当回事。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全天下人都会骂我找借口。
父皇你还记得吗,相父活着的时候,姜维是多耀眼的人啊?那是相父亲口夸过的可堪大用的弟子,是北伐大旗底下最锋利的一把矛。
他把相父手里接过来的北伐路,走成了自己这辈子的执念。可我呢,硬生生把他逼到沓中屯田,连回朝的胆子都没有。
黄皓在我耳边嚼舌根说姜维有谋逆的心思,我心里明明白白他不可能反,可我既没有当众驳斥黄皓,也没有召姜维回来给他撑腰正名。
我是怕啊。我怕他一回来,那面北伐的大旗又要竖起来,又要拿益州九十四万百姓的血肉,去填那永远看不到头的战争窟窿。
父皇,我守了四十年哪里是什么江山啊,我守的是平衡。平衡荆襄集团和益州本土士族,平衡主战派和主和派,平衡武将和文臣,我平衡了所有人,唯独把自己活成了一根绷了四十年的弦,随时都要断。
邓艾带着几千人偷渡阴平,直接打到成都城下,诸葛瞻战死在绵竹的时候,我手里还有城池,还有百姓,可人心早就散完了。
谯周站出来说降吧,能保全城百姓的命,满朝益州士族,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要守城。
我开了城门。
父皇你当年为了给二叔报仇,夷陵大败,你说你后悔,说你把兄弟义气放在江山前面,害了整个国家。我那时候还偷偷问你,我的错和你的错哪个更大?你说我的更大,你一辈子就错那一次,我错了整整四十年。
我那时候还想争辩,你错一次就烧光了全国的精锐,我这四十年的错,是把满朝的人心一点点耗光了。可我不敢说,你是我心里的山,你站着的时候,我总以为天永远塌不下来。
你走之前还说,我最大的错不是笨,是既够不到你,也够不到相父,最后连我自己都没找到。
我这辈子一直都在试着够啊。小时候伸手够你的胡须,够相父手里晃的羽扇。长大了想够你说的亲贤臣远小人,够相父说的鞠躬尽瘁,够那面写着汉字的大旗。
可我怎么都够不到。我活了一辈子,都活在你们两个人的影子里,影子里没有光,全是我照不到的死角。
我儿子刘谌宁死不肯降,他跑到祖庙杀了自己的妻儿,当场自刎殉国,他才二十多岁。
他比我有骨气多了,那是我们刘家最后一点血性。
可父皇啊,我这四十年里,有无数次机会像他那样轰轰烈烈战死,我没选。我选了苟活,选了在曹魏重臣的宴席上说“此间乐不思蜀”,选了把自己活成全天下人的笑话。
我哪里是怕死啊,我是怕我死了之后,益州那九十四万耗了四十年的百姓,还要跟着我们刘家再死一批。他们早就不想打仗了。
我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你肯定觉得我全是在找借口。
也罢。父皇,我这辈子哪里是没把你的遗诏放在心上,我是放得太重了。重到我整个人生都在掂它的分量,掂到最后腰都弯了,手再也抬不起来,什么都够不到了。
父皇,相父,我真的真的尽力了。要是你们在天上看着,就好好看看我这四十年吧,看看这个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却比谁都够不到的阿斗。
我守了四十年,把身边最亲的人一个个都守走了,把你留给我的遗诏守成了空话,把那面汉旗守到了成都城头,守到最后一口气,守到我再也举不动了。
我在洛阳的宴席上是笑了。可“不思蜀”的哪里是我的心啊。
是我这四十年熬的夜,太长太长了。
被骂了上千年的扶不起的阿斗,到底是昏君还是被盛名压垮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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