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五角大楼宣布向中东增派第三艘航母打击群,额外部署近万名士兵。但真正让白宫始料未及的,不是德黑兰的强硬表态,而是"盟友"法国悄然在沙特扎下了军事钉子。
就在全世界紧盯美伊谈判僵局、猜测战火是否重燃之际,马克龙已率先完成了对沙特延布港的军事部署——士兵、雷达、防空系统一步到位。
9月24日晚间,法国总统马克龙在接受法国电视一台和法国二台联合专访时,正式宣布了一项重大军事决定:法国将向沙特阿拉伯派遣地面部队、雷达系统和防空装备,用以保护红海沿岸关键能源枢纽延布港。
"这是我们与沙特方面敲定的协议:我们将派遣军事力量——也就是士兵、雷达和防御系统——去保护这个设施。这不是要让我们卷入任何冲突,而是保护这个站点。"马克龙在电视采访中如此表述。
延布港绝非一座普通的商业港口。随着霍尔木兹海峡因美伊战争大幅受阻、通行量锐减超过七成,延布已成为沙特原油出口最重要的替代通道。数十艘油轮在延布附近水域等待装货,每天数百万桶原油从这里输送至欧洲和全球市场。也正因其战略价值骤升,延布成为也门胡塞武装导弹和无人机攻击的首要目标。
9月8日,胡塞武装发动大规模袭击,导弹和无人机密集打击沙特南部阿卜哈、哈米斯穆谢特、吉赞和纳季兰等多个城市,造成至少73名平民受伤,多处石油设施起火。沙特能源部证实,南部地区数个能源设施遭受打击,部分运营一度中断。沙特联军发言人图尔基·马利基少将将此次袭击定性为"危险升级"和"对沙特主权的公然侵犯"。
9月24日当天,就在马克龙宣布出兵的同一时间,沙特联军通报拦截了胡塞武装发射的六枚弹道导弹,目标直指延布和塔伊夫两座城市。沙特当局还向包括麦加在内的多个地区发布了安全警报。
到了9月30日,法国驻沙特大使帕特里克·梅松纳夫公开表态进一步明确了部署细节。"沙特阿拉伯可以依靠法国,"大使表示,法国与沙特在面对针对该国及其关键基础设施的袭击时团结一致。他强调,法军的部署属于"纯粹的防御性质",延布设施不仅对沙特至关重要,对欧洲同样关键,其安全关系到全球能源市场的稳定。
10月1日,沙特联军又披露了一起新事件:胡塞武装被指控袭击了伊斯兰圣城麦地那的一座电力设施。联军声称经调查和无人机残骸检测确认了胡塞武装的参与,并指这是胡塞"反复试图攻击两圣清真寺"的一部分。胡塞方面否认了这一指控,称其为"谎言"。
同日,沙特联军还通报成功拦截并摧毁了胡塞武装向哈米斯穆谢特发射的四架无人机以及向哈米斯穆谢特和吉赞发射的两枚弹道导弹。
10月2日,更多最新消息传来。据半岛电视台报道,一枚被拦截的胡塞导弹碎片造成沙特境内一名居民受伤。胡塞军事发言人叶海亚·萨利声称,沙特军队在10月1日对也门实施了47次空袭,打击目标涉及通信设施和民用基础设施。
法国的反应速度之快,远超许多人的预期。事实上,英国此前已率先向沙特提供空中加油支援,协助沙特战斗机执行任务。法国紧随其后,成为近期首个确认向沙特派遣地面部队的北约主要成员国。法国外交部长让-诺埃尔·巴罗坚持称,对沙特的支持"纯属防御性质"。
根据法国宪法规定,政府须在军事行动开始后三天内向议会通报;若行动持续超过四个月,则需要进行议会投票。这一法律框架意味着,法国在沙特的军事存在将持续接受国内政治的检验。
马克龙的出兵决定绝非一时冲动,背后是一盘精心布局的能源安全与军工出口双重棋局。
先看能源账本。法国国内正面临严峻的能源价格上涨压力,冬季即将来临,选民对高昂的燃油价格怨声载道。马克龙在电视专访中特意安抚国内民众,表示法国拥有充足的天然气和石油储备,巴黎正在积极确保供应通道不受干扰。他还表示,法国计划在未来数周内与七国集团讨论能源安全议题。
延布港承载着从沙特东部油田通过横跨阿拉伯半岛的管道输送到红海出口的原油。在霍尔木兹海峡几近封锁的当下,延布的安全直接关系到欧洲的能源命脉。如果延布遭到严重破坏,国际油价势必进一步飙升,法国乃至整个欧洲的经济将首当其冲。
保护延布,就是保护法国人的钱包——马克龙深知这一点。
再看军工生意。法国是全球第三大武器出口国,中东是其最重要的军火市场之一。此次向沙特部署的装备中,雷达系统和防空设备引人注目。法国泰雷兹集团和MBDA公司联合研发的"紫苑"系列防空导弹(Aster 15和Aster 30),是法国防空体系的核心产品。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2月,法国、意大利和英国已确认追加采购218枚"紫苑"系列导弹,用于补充库存。法国还在加速扩大导弹生产线,"紫苑"导弹的产量实现翻倍增长。而在今年初的世界防务展上,法国向沙特推介了升级版FDI型护卫舰方案,以法制多用途模块化发射系统替代美制RAM近防系统,可搭载多达64枚"紫苑"导弹。
美国虽在今年1月批准了向沙特出售价值90亿美元的730枚"爱国者"PAC-3 MSE导弹,但美国自身的防空弹药库存同样面临压力。在产能有限、交货周期漫长的背景下,法国的替代方案具备了现实可行性。
去年8月,沙特与巴基斯坦、土耳其签署了三方联合防务协议。但法国此次出兵表明,巴黎无意将中东安全市场拱手让人。马克龙用"防御性部署"的名义,实际上为法国军工产品打开了一扇通往沙特的大门——先用驻军建立信任,再用装备合同锁定长期收益。
法国出兵沙特的时间节点,恰好落在美国中东战略最为纠结的窗口期。
10月1日,《华尔街日报》率先报道,五角大楼正在向中东增派第三个航母打击群以及额外的海军陆战队两栖编队,将新增约9000至10000名士兵。"罗斯福"号航母打击群已从圣迭戈母港出发,"梅金岛"号两栖戒备群搭载第13海军陆战队远征分队同步启程。
目前已在中东的航母包括"乔治·华盛顿"号和"乔治·H·W·布什"号。如果三支航母打击群同时在位,这将是自今年4月以来中东水域首次出现三航母部署的局面,兵力将超过20000名海军和海军陆战队员,战机总数可达150余架。
但耐人寻味的是,这一大规模军事集结的背景,却是美伊谈判的持续僵局。
9月22日,在联合国大会上,特朗普向伊朗发出了极为直白的信号:"要么与伊朗达成协议让他们重建一个比以往更伟大的国家,要么我就'消灭'伊朗——把他们赶入地狱,不给任何生还或未来复兴的机会。"仅仅数小时后,他又对记者表示,美方官员与伊朗方面进行了一次"非常好的"三小时会谈。
伊朗方面随即提出了一份停火方案,内容涉及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并恢复谈判。但特朗普拒绝了这一提议,称他对达成协议持开放态度,但不接受伊朗方面开出的条件。
10月1日,特朗普在接受《时代》杂志采访时表态称,美国可能在11月3日中期选举结束后恢复对伊朗的军事打击。他还表示不相信与伊朗之间"能真正实现和平"。
同一天晚间,特朗普在得克萨斯州的一场活动上声称伊朗"就要撑不住了",并暗示美国将"很快结束"这一局面。10月2日,他进一步加码威胁:"他们要么签署一份非常公平的协议,要么就不复存在。"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10月2日表示,伊朗的石油生命线正在枯竭。"大概在未来两周内,他们将完成最后一批对外石油交付,届时他们将没有任何可交易的东西,"贝森特说。他认为伊朗"正在感受压力",这也是德黑兰急于达成协议的原因。
然而在伊朗国内,围绕是否继续与美国谈判的分歧正在加剧。据报道,伊朗总统佩泽什基安近日会见改革派人士,要求他们向公众解释谈判的必要性并为此辩护。保守派媒体《世界报》则质疑总统在经济压力下与改革派会面的时机。
就在大国博弈错综复杂之际,法国驻军沙特的举动让美国面临一个尴尬现实:自己的盟友正在利用美国深陷伊朗困局的时机,在中东能源版图上悄悄插旗。
法国国内对马克龙的决定同样争议不断。极右翼领导人、2027年总统大选热门候选人勒庞质疑称,法国与沙特之间并不存在类似法国与阿联酋之间的共同防御条约。"沙特最近刚与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签署了防务协议,我们很好奇为什么不是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去保护沙特利益,"勒庞说。
极左翼"不屈法国"党的议员克莱芒丝·盖特则警告:"向战区派遣法国军队可能很快使我们成为交战方。"该党要求马克龙就此事在议会进行辩论,并呼吁冻结燃油价格以应对胡塞袭击导致的能源价格上涨。
国民联盟副主席塞巴斯蒂安·谢尼也表示,他认为向该地区派遣法军"不是正确的决定"。
面对多方质疑,法国外交部长巴罗重申:对沙特的支持属于纯粹的防御性质。他同时指出,法国参与的外交努力旨在恢复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自由,同时积极寻找替代能源供应来源。
这场围绕中东的大国暗战,远未结束。美国正为中期选举焦虑,法国在沙特步步为营,胡塞武装的导弹和无人机仍在不断威胁红海航道安全,而伊朗的最终抉择——是签约还是对抗——仍是悬而未决的最大变量。延布港上空交织的,不仅是导弹的轨迹,更是大国利益的碰撞与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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