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为应付催婚和我协议领证,新婚夜我要睡沙发,他:终于娶到你

第一章 他缺一个妻子

我第一次见顾砚舟,是在我家旧书店的漏雨屋檐下。

那天台风刚过,街道上积着半尺深的水。店里的木门被风吹坏了一半,我踩着梯子修招牌,脚下忽然一滑。

有人从身后扶住了梯子。

“下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我低头看见一双擦得很干净的黑色皮鞋,再往上,是一条剪裁利落的西裤。

他站在雨幕里,撑着一把黑伞,肩头却湿了一片。

“谢谢。”我扶着梯子下来,“你是来买书的吗?”

他看了眼歪斜的招牌。

“我是来找你的。”

我愣住。

男人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我面前。

顾砚舟。

寰宇集团总裁。

这个名字我听过。

财经新闻里,他是年仅三十二岁就接手集团的年轻掌权人。传闻他做事狠、效率高,短短三年把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重新推上了行业第一的位置。

但我跟他之间,应该没有任何交集。

“顾总找我?”我接过名片,手指沾着雨水,“如果是买店,我不卖。”

这家旧书店是我外婆留下的。

店面不大,只有八十多平方米,墙上堆满了旧书和泛黄的报纸。它赚不了多少钱,却是外婆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顾砚舟看着我,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钱?”

我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这是我的私事。”

“你母亲的手术费,还差二十六万。”

雨水顺着屋檐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我攥紧了名片。

半个月前,我妈查出主动脉瘤,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家里的积蓄已经用得差不多,亲戚借遍了,能卖的东西也都卖了。

唯独这家店,我没动。

“你调查我?”

“我没有恶意。”他语气平静,“我只是想给你一份工作。”

“什么工作?”

“做我的妻子。”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柜台上的旧报纸哗啦作响。

我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顾砚舟神情坦然,仿佛刚才提出的不是结婚,而是签一份普通合同。

“我家里催婚催得很厉害。”他说,“我奶奶身体不好,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结婚。下个月是她七十岁生日,她希望我带妻子回去。”

“所以你找我?”

“你母亲需要钱,而我需要一个妻子。”他从助理手里接过文件夹,放在柜台上,“我们各取所需。”

我没碰那份协议。

“顾总,你身边应该不缺愿意嫁给你的女人。”

“确实不缺。”

“那为什么是我?”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

外面的雨声很大,整条街像被蒙在一层灰白色的雾里。

“因为你不会对我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这句话听起来不算好听。

但很诚实。

我低头看着母亲的检查单,指尖一点点收紧。

“协议多久?”

“一年。”

“一年后离婚?”

“如果你愿意。”

“婚后互不干涉,分房睡,不公开私人关系?”

“可以。”

“我还要保留这家店。”

“可以。”

我抬头:“你母亲呢?”

“我没有母亲。”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没有变化。

可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处很深的空洞,谁也靠近不了。

我翻开协议。

条款清楚得像一份商业合同。

婚姻期限一年,顾砚舟支付我母亲全部手术及后续治疗费用,另外每月给我生活费。婚后不强迫我履行夫妻义务,不干涉我的工作与交友。

最后一条写着:

双方在协议期间,必须维持婚姻表面和谐。

我看到这里,忍不住抬眼:“表面和谐是什么意思?”

“陪我参加家宴,偶尔公开露面,必要时配合长辈的询问。”

“要演得多像?”

“至少不能让奶奶看出来我们是假的。”

我沉默了很久。

母亲的手术时间已经定了,再拖下去,风险会越来越高。

下午五点,我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砚舟看着那三个字,眼神微微停顿。

“明天去领证。”

“这么急?”

“我奶奶的生日宴在三天后。”

我抬起头。

“顾总,你家催婚,催得这么急吗?”

他收起文件,神色淡淡。

“他们催了七年。”

第二章 领证

第二天上午,我和顾砚舟去了民政局。

他没有带助理,只开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车里很安静。

我坐在副驾驶,低头看着自己的户口本,心里始终有种不真实感。

二十七岁这年,我因为二十六万的手术费,跟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结婚。

“紧张?”他忽然问。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会捏手指。”

我低头一看,右手正死死掐着左手的指节。

“我只是怕你临时反悔。”

“协议已经签了。”

“协议可以毁约。”

“我不会。”

他说得很笃定。

我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车开到民政局门口,他忽然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

“戒指。”

“协议里没有戒指。”

“领证总要有。”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很简洁的银戒,戒圈内侧刻着一个很小的字母。

“这是新的?”

“嗯。”

“临时买的?”

“半年前定的。”

我愣了愣。

“你半年前就知道要跟我结婚?”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那时候不知道是你。”

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他已经下了车。

办手续的过程比我想象中快。

拍照时,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

我往旁边挪了半步。

顾砚舟伸手,轻轻扶住我的肩膀。

“别动。”

他的掌心隔着衣料贴在我肩上,温度很高。

我浑身僵了一下。

闪光灯亮起。

照片里的我们并肩坐着,他神情平静,我嘴角僵硬,怎么看都不像夫妻。

领完证,我把红本本放进包里。

“顾总,接下来我住哪里?”

“御江公馆。”

“你的房子?”

“嗯。”

“我住客房。”

“可以。”

“平时你几点回家?”

“看工作。”

“家里有阿姨吗?”

“周一到周五。”

我点点头,把协议里没写清楚的问题一一问完。

他始终耐心回答,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直到我问:“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或者前任回来,我需要配合到什么程度?”

车里忽然安静下来。

顾砚舟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没有前任。”

“那喜欢的人呢?”

“没有。”

“一个也没有?”

他转头看我。

那双眼睛很黑,像压着一层看不清的情绪。

“以前有过。”

我心里莫名一动:“现在呢?”

“现在还在。”

说完,他重新看向前方。

我却愣住了。

“你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

“她不知道。”

“那你还跟我结婚?”

“她不会答应。”

“为什么?”

顾砚舟没有回答。

红灯亮起,车停在路口。窗外有个小女孩抱着气球从斑马线上跑过,笑声清脆,像一阵风擦过车窗。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时候他口中的“她”,就是我。

可那时的我,只当他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旧人。

第三章 顾家寿宴

领证当天晚上,我住进了御江公馆。

这套房子在江边,落地窗外就是城市夜景。客厅的沙发大得夸张,足够我整个人横躺在上面。

我把行李箱放进客房,里面只有几件衣服、一台电脑和外婆留下的旧相机。

顾砚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只箱子。

“东西这么少?”

“我没什么东西。”

“以后需要什么,让管家买。”

“不用,我自己买。”

他没坚持,只点了点头。

“明天晚上去老宅。”

“你奶奶生日?”

“家宴。她想见你。”

“我需要准备什么?”

“穿得正式一点。”

“还有呢?”

“叫人。”

我看着他。

“就这么简单?”

“奶奶问什么,你照实回答。”

“包括我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通过朋友认识。”

“哪位朋友?”

“如果她问,就说是沈聿。”

“沈聿是谁?”

“我助理。”

我沉默两秒:“这算照实回答?”

“算。”

我第一次发现,顾砚舟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时候,脸皮很厚。

第二天傍晚,我穿了一条深蓝色长裙,跟着他去了顾家老宅。

顾家的人很多。

刚进门,我就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顾砚舟握住我的手。

“别怕。”

“我没怕。”

“你手心出汗了。”

我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他却没有松开。

“演得像一点。”

他说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老太太坐在客厅中央,头发花白,精神却很好。她看见我们牵手,眼睛一下亮了。

“这就是知微?”

我走上前:“奶奶好。”

老太太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

“好,好,眼睛清亮,一看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旁边有人笑着说:“砚舟藏得够深,结婚这么大的事,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顾砚舟淡淡道:“怕你们抢人。”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我侧头看他。

这个男人平时冷得像一块冰,面对家人时却很会说话。

饭桌上,老太太不断给我夹菜。

“知微,多吃一点。砚舟这孩子不会照顾人,以后你多担待。”

我还没说话,顾砚舟已经夹了一块鱼,放进我的碗里。

“她不吃香菜。”

老太太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心。

“你倒是记得清楚。”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鱼。

我确实不吃香菜。

可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他。

饭后,顾家的二小姐顾明薇把我叫到了露台。

她比我大不了几岁,穿着一身白色套装,笑起来很漂亮。

“你知道我哥为什么突然结婚吗?”

“他说家里催婚。”

“只是这样?”

我没有回答。

顾明薇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的花园。

“我哥从小就不喜欢被安排。奶奶让他结婚,他拖了七年。你一出现,他就答应了。”

“也许是因为我比较合适。”

她转过头,目光复杂。

“你真的觉得只是合适?”

我心里一跳。

没等我追问,顾砚舟走了过来。

“明薇。”

顾明薇笑了笑:“我只是跟嫂子聊聊天。”

“聊完了就进去。”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

顾明薇耸了耸肩,先走了。

露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江风吹动我的长发,顾砚舟伸手,把落在我唇边的一缕头发拨开。

动作很轻。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手指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抱歉。”

“没事。”

“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

“知微。”

我抬头。

“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他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像一个协议丈夫该说的。

可下一秒,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明天我让人把你的车送过来。”

“我没有车。”

“那就买一辆。”

“不用,我坐地铁。”

“顾太太坐地铁?”

“协议里没写我必须开豪车。”

顾砚舟看着我,眼底浮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你还挺会抓重点。”

第四章 新婚夜

真正的婚礼没有办。

顾砚舟说,老太太身体不好,等她恢复后再补。

我没有意见。

对我来说,领证已经足够像一场冒险。

领证后的第七天,母亲做完了手术,成功转入普通病房。

那天我从医院回到公馆时,已经晚上十一点。

客厅里亮着灯。

顾砚舟坐在沙发上,电脑放在膝上,衬衣袖口挽到手肘,正在看一份文件。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我。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在医院吃了盒饭。”

他皱了皱眉。

“厨房有粥。”

“我不饿。”

“那也喝一点。”

“顾总,你现在管得是不是有点多?”

话说出口,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顾砚舟合上电脑。

“我是你丈夫。”

“协议里的丈夫。”

“也是丈夫。”

我没跟他争,转身往客房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叫住我。

“今晚睡主卧。”

我回头:“为什么?”

“客房空调坏了。”

“我可以不开空调。”

“窗户也坏了。”

“那我睡客厅。”

他看着我:“沙发不舒服。”

“我觉得挺舒服。”

“知微。”

“顾总,协议写了分房睡。客房不能睡,我就睡沙发。”

我抱起一条薄毯,走到客厅。

这张沙发比我以前租的床还宽。我把靠枕摆好,正准备躺下,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人握住。

顾砚舟站在我身后。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却克制,只将我轻轻拉回了一步。

我转过身。

“你干什么?”

灯光从他身后落下来,将他的眉眼映得很深。

“新婚夜,你就打算睡沙发?”

“今天已经不是新婚夜了。”

“对我来说,是。”

我怔住。

他看着我,忽然低声开口:

“终于娶到你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句话太过认真,完全不像临时协议里的台词。

“你……什么意思?”

顾砚舟握着我的手腕,没有松开。

“意思是,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住。

我努力把手抽回来,却没成功。

“顾砚舟,我们只是协议结婚。”

“协议是真的,结婚也是真的。”

“你别忘了,我们约定过互不干涉。”

“我没有干涉你。”他垂眸看着我,“我只是想让你睡床。”

“那你睡沙发。”

“可以。”

他答应得太快,我反倒愣住了。

顾砚舟松开我,转身进了主卧。

没过多久,他抱着一床被子出来,铺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

我看着他:“你睡地上?”

“嗯。”

“沙发给你。”

“你睡沙发,我睡地上。”

“为什么?”

他铺好被子,抬头看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娶你只是为了占便宜。”

我的喉咙忽然发紧。

“那你刚才说那句话……”

“哪句话?”

“终于娶到你了。”

他沉默了片刻。

“我说的是实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顾砚舟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出许多,站近时,我几乎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知微,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不愿意的事。”他说,“但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妻子,就别把自己当成客人。”

“我需要一点时间。”

“我知道。”

“协议到期后,我可能还是会离婚。”

“到时候再说。”

“你不担心我跑了?”

他低头看着我,神色终于不再平静。

“担心。”

“那你还同意一年?”

“因为我想让你心甘情愿留下。”

他说完,拿起床边的枕头,躺到了地毯上。

我一个人站在沙发旁,手里的薄毯垂到地上。

明明只是几句简单的话,我却一整晚都没睡着。

凌晨两点,我悄悄坐起身,看向地上的男人。

他似乎睡得很沉。

旁边的落地窗没有关严,江风顺着缝隙吹进来,他身上的薄被滑到了一边。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弯腰把自己的毯子盖在他身上。

刚转身,手腕又被握住。

“你没睡?”

顾砚舟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被子掉了。”

“你关心我。”

“不是。”

“那你脸红什么?”

我挣开他的手,转身回到沙发上。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那一晚,我第一次觉得,协议婚姻好像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冷冰冰。

第五章 她不是替身

母亲出院后,我重新回书店帮忙。

顾砚舟没有反对。

他每天早上出门前,会把一张便签压在餐桌上。

有时是“晚上有应酬,不用等我”。

有时是“天气降温,记得带外套”。

还有一次,便签上只写了四个字。

“别喝冷咖啡。”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咖啡换成了热水。

一周后,书店来了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浅灰色风衣,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走到柜台前。

“老板,还记得我吗?”

我抬头,愣了几秒。

“季沉?”

他笑了:“你还真记得。”

季沉是我大学同学,也是这条街上长大的邻居。毕业后他去了外地做编辑,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我们聊了很久。

他问起外婆,问起书店,也问起我这些年的生活。

我没有提顾砚舟,只说自己结婚了。

季沉看着我手上的戒指,笑容淡了些。

“这么突然?”

“嗯。”

“对方对你好吗?”

“挺好的。”

这句回答说出口时,我自己先怔了一下。

季沉离开时,送给我一本旧诗集。

“这是我在旧书市场淘到的,想起你以前喜欢。”

我接过书,道了谢。

下午,顾砚舟来接我。

他站在街口,黑色大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我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路过。”

“你公司在城东,这里在城西。”

“今天路过。”

我看着他:“顾总,你每天路过的地方挺多。”

他没回答,视线落在我手里的诗集上。

“谁送的?”

“朋友。”

“什么朋友?”

“大学同学。”

“男的?”

“嗯。”

他脸色淡了下来。

我忽然觉得好笑。

“顾砚舟,你不会连这个也要管吧?”

“我只是问问。”

“那我回答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却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走?”

“他喜欢你?”

我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

“以前喜欢过。”

“现在呢?”

“我不知道。”

顾砚舟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一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

车停到公馆楼下时,我解开安全带。

“你生气了?”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会抿嘴。”

他的唇线果然抿得很紧。

顾砚舟转过头:“协议里没有规定,你不能和异性朋友见面。”

“所以你不用生气。”

“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一路不说话?”

“因为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他看着我,眼神黑得发沉。

“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嫁给我?”

“因为你有钱。”

“只有这个?”

“还有你能救我妈。”

“如果当时没有钱呢?”

我沉默下来。

这个问题我从没想过。

如果没有那二十六万,我和顾砚舟之间就不会有任何交集。

“没有钱,我们不会结婚。”

我说完,车厢里彻底安静。

顾砚舟垂下眼,半晌才开口。

“我知道了。”

他推开车门下车。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堵得难受。

明明这是事实。

可为什么说出来以后,会这么疼?

第六章 协议之外

那天之后,顾砚舟变得更忙。

他依然每天给我留便签,却很少再等我吃饭。

老太太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和他吵架,我说没有。

“没有才怪。”老太太哼了一声,“砚舟那孩子,从小就把心事藏得严严实实。你要是不问,他能憋到老。”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老太太忽然叹气。

“知微,你知道他为什么催着结婚吗?”

“不是你们催他吗?”

“我们是催了,但他同意得太快。”

我心里一动。

“什么意思?”

“半年前,他在老宅找到一封信。”

“什么信?”

“你外婆写给他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我外婆?”

“对。你外婆以前救过他。”

老太太没有继续说下去,只让我有时间回老宅一趟。

当天晚上,我去了顾家。

老太太从书房取出一个旧信封。

信封已经泛黄,正面写着顾砚舟三个字。

字迹我认得,是外婆的。

我打开信。

里面只有几行字。

“砚舟,你父亲托我照看的那批书,我已经整理好了。知微这孩子性子倔,不肯接受帮助。若有一天你们再见,别直接给她钱,她不会收。她喜欢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

我的眼眶慢慢热起来。

外婆去世前,从没提过顾家。

老太太坐在一旁,缓缓说道:“那年砚舟父亲出车祸,很多珍贵书籍被送到你外婆店里保存。后来顾家遭遇变故,你外婆帮他们守住了那批东西,还一分钱没收。”

“所以他找我,是因为外婆?”

“最开始是。”

我看着那封信,心里一阵发紧。

“那后来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后来他去你的书店见过你,就不是因为你外婆了。”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顾砚舟说他是来找我的。

那时我以为他只是调查过我的情况。

原来在那之前,他已经知道我。

“他什么时候见过我?”

“很多年前。只是他不肯说。”

我拿着信回到公馆。

顾砚舟还没回来。

我坐在客厅里等到凌晨,门锁终于响了。

他进门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

我把那封信放到桌上。

“你早就认识我?”

他看见信,眼神沉了下去。

“奶奶告诉你了。”

“我外婆帮过你们家,对不对?”

“对。”

“你娶我,是为了报恩吗?”

“不是。”

他脱下外套,走到我面前。

“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那封信去查你。”

“然后呢?”

“然后我去了你的书店。”

“什么时候?”

“你外婆葬礼那天。”

我怔住。

那天我一个人守在灵堂外,所有亲戚都在忙着分遗物,没有人注意我躲到街角哭了很久。

“你看见我了?”

“嗯。”

“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那时候你刚失去外婆。”

他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去过几次。你不记得了。”

我努力回想。

有个总穿深色衣服的男人,偶尔站在书店对面的咖啡馆里看书。还有一次,书店门口坏掉的灯箱突然被修好了。

我以为是房东找人弄的。

“那些都是你?”

“嗯。”

我低下头,忽然觉得荒唐。

“顾砚舟,你喜欢我多久了?”

他没有回答。

“从你第一次来书店?”

“比那更早。”

“多早?”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

“从你在雨里抱着一箱旧书摔倒,却先去捡书的时候。”

我的心跳突然乱了。

那是三年前。

我被送进医院,膝盖缝了三针,回去后第一件事不是处理伤口,而是把泡在雨水里的书一本本摊开。

那天,确实有个男人替我把门口积水扫开。

我一直以为那是路人。

第七章 真正的危机

我以为知道真相后,自己会立刻接受顾砚舟的感情。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我仍然会想起那份协议,想起自己签字时的犹豫,也想起他说“各取所需”的冷静。

喜欢是真的。

利用也是真的。

我不知道哪一个更多。

就在这时,顾氏集团出了问题。

一份旧城区改造项目被媒体曝光,项目负责人涉嫌违规拿地,顾砚舟的名字也被牵扯进去。

新闻里说得很难听。

有人说他为了拿下项目,私下收买了评审委员会。

还有人说,他能坐稳总裁的位置,全靠背后有人撑腰。

顾家董事会连夜召开会议。

顾砚舟三天没有回家。

我从老太太那里得知,集团内部有人联合起来,想逼他交出管理权。

“他父亲留下的股份出了问题。”老太太坐在窗边,脸色疲惫,“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有人一直在背后动手。”

“是谁?”

“我们还不知道。”

“那顾砚舟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太太看着我。

“因为他不想你被卷进去。”

我没有说话。

当晚十一点,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你是顾砚舟的妻子?”

对方是个男人,声音沙哑。

“你是谁?”

“想让他平安,就让他退出董事会。”

我握紧手机。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你母亲每天几点出院,书店什么时候关门,我们都知道。”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脚一片冰凉。

我第一时间给顾砚舟打电话。

无人接听。

我又给他的助理沈聿打过去。

“太太,顾总现在在开会。”

我把电话里的内容告诉他。

沈聿沉默了两秒。

“您现在不要出门,门窗锁好。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顾砚舟呢?”

“顾总已经在查了。”

“他知道有人威胁我吗?”

“还不知道。”

“那你现在告诉他。”

“太太……”

“马上。”

我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等。

不到二十分钟,门外传来密码锁的声音。

顾砚舟推门进来,脸色冷得吓人。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肩膀,上下看了一遍。

“有没有受伤?”

“没有。”

“电话内容再说一遍。”

我重复了一遍。

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以后接到这种电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

“你应该先离开这里。”

“离开了就安全了吗?”

“至少比待在这里安全。”

“顾砚舟,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他停住。

我看着他,胸口压着几天的情绪终于爆开。

“你不告诉我协议背后的事,不告诉我你家里的事,出了问题只会让我躲起来。那我算什么?你需要时拿来应付家人的妻子,危险时藏起来的麻烦?”

“不是。”

“那是什么?”

他站在原地,手指收紧。

“我不想你受伤。”

“我已经被卷进来了。”

“我会解决。”

“你每次都说你会解决。”我红着眼睛,“可我是你的妻子,不是摆在家里的花瓶。”

顾砚舟看了我很久,忽然走过来,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我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对不起。”他说。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道歉。

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发,呼吸沉重。

“我以为只要把所有危险挡在外面,你就能过自己的生活。是我错了。”

我的手停在他胸前。

“你能不能别总替我做决定?”

“能。”

“以后所有事都告诉我?”

“能。”

“如果我想离婚呢?”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很久,他才低声说:“我会尊重你。”

这句话明明是协议里的内容。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我的心。

第八章 我不是被保护的那个人

第二天,顾砚舟把所有资料交给了我。

旧城区项目的审批文件、董事会的投票记录、他父亲当年车祸的调查报告,全都放在书房桌上。

我看了整整一夜。

事情比我想象中复杂。

顾砚舟的堂叔顾明川,十年前就开始私下转移集团资产。那份被曝光的项目文件,是他故意留下的陷阱。

更关键的是,顾明川手里有一份旧账。

那批当年由外婆代为保管的珍贵古籍,后来被顾明川拿去抵押,差点让顾家彻底破产。

外婆留下的信和书籍清单,恰好能证明那批古籍的归属。

也就是说,我手里有顾明川最怕被公开的证据。

“所以你当初找我,不只是因为我需要钱。”我看向顾砚舟。

“我必须先确认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现在呢?”

“都在。”

“你想用这批书证明顾明川违法?”

“嗯。”

我合上文件。

“书店里的那批旧书,我不能全部交给你。”

顾砚舟看着我。

“我知道。”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我没想拿走。”

“但我可以帮你找证据。”

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很危险。”

“我知道。”

“知微。”

“顾砚舟,我不想只做被你保护的人。”

我拿出外婆留下的账本。

“这些旧书当年都有编号,外婆还留下了手写记录。只要找到顾明川拿去抵押的那批书,就能证明它们曾经属于顾家,也能查出他当年的资金流向。”

顾砚舟接过账本,翻了几页。

“你想从哪里查?”

“旧书拍卖行。”

我在书店做了多年,对本市的古籍交易多少有些了解。

第二天,我和顾砚舟去了城南的一家古籍拍卖行。

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真正目的,只以买家的身份查看近十年的拍卖目录。

查到第三天,我终于在一份旧目录里看见了熟悉的编号。

“就是这个。”

顾砚舟俯身看过来。

“确定?”

“确定。外婆的编号习惯很特别,每三本书为一组,编号最后一位永远是七。这一批全部符合。”

拍卖行老板起初不愿提供信息。

顾砚舟没有逼他,只把律师函和相关证明放在桌上。

对方很快改了口。

那批书当年由顾明川名下的公司委托拍卖,其中一部分流入海外,另一部分被一家私人藏馆买走。

而负责经手的人,正是这次曝光项目的评审委员。

证据终于串了起来。

顾砚舟连夜召开董事会。

我没有出席会议,却在门外等了三个小时。

会议结束时,顾明川被警察带走。

那一刻,顾砚舟从会议室出来,脸上的疲惫终于压不住了。

他走到我面前。

“你为什么在这里?”

“等你。”

“等多久了?”

“三个小时。”

他眉头皱起。

“不是让你回家吗?”

“你看,又来了。”

我抬头看他。

“顾总,你能不能别一遇到事就让我回家?”

他怔了怔,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

“这么容易?”

“因为你说得对。”

“那你承认我是你的帮手了?”

“你是我的妻子。”

“协议里的?”

顾砚舟看着我,慢慢说道:

“我希望不是。”

第九章 协议到期

顾家的危机解决后,生活重新恢复平静。

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好,已经能自己去市场买菜。

书店也重新装修了一遍。

顾砚舟请人修好了漏雨的屋顶,却没有动店里的任何摆设。他只是在柜台旁边加了一张小桌,放上电脑,方便我处理账目。

他偶尔会来店里。

有时坐在角落看文件,有时替我整理书架。

客人问他是不是店里的新老板,他就说:“我是老板娘的家属。”

我听见一次,耳朵红了半天。

一年期限很快到了。

协议最后一天,我在抽屉里找到了那份文件。

纸张已经被翻得有些旧。

我看了很久,拿着它去了顾砚舟的书房。

他正在开视频会议,看见我进来,立刻示意对方暂停。

“怎么了?”

我把协议放到他面前。

“到期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嗯。”

“按照约定,我们可以离婚。”

“可以。”

他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生气。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离婚,总有你的理由。”

“如果我真的想呢?”

“我会把所有手续准备好。”

“财产也不要?”

“协议里约定的补偿,会一分不少给你。”

他语气平静,甚至比签协议那天还要冷静。

我忽然明白,他是真的会放我走。

哪怕他舍不得。

我转身往外走。

“知微。”

我停下。

顾砚舟坐在书桌后,指尖压着那份协议。

“如果你离开,书店我会让人撤回所有保护。你母亲的后续治疗仍然由我负责,直到她完全康复。”

我没有回头。

“你以为我留在你身边,是因为这些?”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

他沉默了。

我转身看着他。

“顾砚舟,你喜欢我这么久,却连一句挽留都不敢说吗?”

他猛地站起身。

“我怕你留下,是因为责任。”

“那你现在问我。”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声音。

顾砚舟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慌乱。

“知微,你愿意留下吗?”

我没有回答。

他喉结动了动,继续说:

“不是因为我帮过你,不是因为协议,也不是因为你母亲的手术费。我想知道,如果这些都没有,你还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抬眼看他。

“那你呢?”

“我什么?”

“如果我没有这家书店,没有外婆留下的书,没有能帮你的证据,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还会娶我吗?”

“会。”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直接。

没有铺垫,没有掩饰。

“喜欢你在雨里护着一箱旧书,喜欢你明明疼得发抖,还跟医生讨价还价。喜欢你把所有委屈咽下去,却愿意为一只流浪猫在街边蹲两个小时。”

我的鼻子酸了起来。

这些事,他竟然全记得。

顾砚舟伸手,握住我的手。

“协议到期了,你可以走。但知微,我不想放你走。”

“你不是说尊重我吗?”

“我尊重你。”他看着我,“所以我现在正式问你。”

“问什么?”

“愿不愿意跟我重新开始?”

我故意板着脸:“重新开始的话,还能睡沙发吗?”

他眼底终于浮出笑意。

“可以。”

“你睡?”

“我睡。”

“家务谁做?”

“我学。”

“顾总,你会洗碗吗?”

“不会。”

“那你还敢重新开始?”

“可以学。”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顾砚舟握紧我的手。

“所以,你的答案呢?”

我看着他。

“我不离婚。”

他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真的?”

“嗯。”

“为什么?”

我抬起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胸口。

“因为我发现,和一个会把便签贴满餐桌的人过日子,好像也不算太糟。”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逐渐变深。

“只是这样?”

“还有——”

我踮起脚,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因为我也喜欢你。”

第十章 终于娶到你了

顾砚舟没有立刻吻我。

他像是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低头看了我很久。

“知微,你刚才说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

我转身想走,却被他拉住。

下一秒,他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比我想象中温柔。

没有急切,也没有强迫,像他这些年藏起来的感情,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抓住他的衣角,心跳快得厉害。

分开时,他的额头抵着我的。

“再说一遍。”

“不要。”

“我没听清。”

“你明明听见了。”

“我想再听一次。”

我看着他,故意问:“顾总,你不是最会处理合同吗?怎么一句话还要确认这么多遍?”

“因为这不是合同。”

“那是什么?”

“是我等了很久的答案。”

窗外江水缓缓流动,夕阳把整面玻璃染成了暖金色。

顾砚舟握着我的手,拿起那份已经到期的协议。

“这个怎么处理?”

“撕掉。”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协议撕成两半。

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轻。

可我心里那根绷了一年的线,也像跟着断了。

之后,我们补办了一场真正的婚礼。

没有请太多人。

母亲坐在第一排,眼眶红得厉害。老太太拉着我的手,一遍遍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顾砚舟站在台上,穿着黑色西装,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司仪问他:“顾先生,你愿意娶沈知微为妻吗?”

他握紧我的手。

“我愿意。”

轮到我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我愿意。”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到御江公馆。

客厅的沙发还在。

就是当初我新婚夜想睡的那一张。

我换下高跟鞋,抱着薄毯走到沙发边。

顾砚舟正在解领带,看见我的动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又要睡沙发?”

“我今天累了。”

“床更舒服。”

“可这是我们的传统。”

“什么传统?”

“新婚夜睡沙发。”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抽走薄毯。

“今天不许睡。”

“顾总,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协议里写着互不干涉?”

“协议已经撕了。”

“那现在听谁的?”

他将薄毯放在一旁,伸手牵住我。

“听我的。”

“凭什么?”

“凭我是你丈夫。”

我故意往后退。

“那你先说一句好听的。”

顾砚舟低头看着我,神情忽然认真下来。

他握紧我的手,声音低沉,像很多年前就已经在心里说过无数遍。

“终于娶到你了。”

我心口发热。

“然后呢?”

他将我拉进怀里,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这次不是协议。”

“嗯。”

“也不是为了应付催婚。”

“嗯。”

“是我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

我靠在他胸前,听见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曾经我以为,我们的婚姻从二十六万的手术费开始,注定只能是一场交易。

后来才知道,有些人早已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替你留了一盏灯。

它不耀眼,不喧闹。

却一直亮着。

顾砚舟抱着我走进主卧。

我搂着他的脖子,忍不住问:“你真的不让我睡沙发?”

“这辈子都不让。”

“如果我非要睡呢?”

他低头看我,唇角微微扬起。

“那我陪你一起睡。”

“沙发那么小,两个人怎么睡?”

“挤一挤。”

“顾砚舟,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嗯。”

“计划什么?”

他把我放到床上,替我掖好被角。

“计划把你留在我身边。”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雨里见到他的场景。

那时我以为,他只是一个冷漠的陌生人。

后来才明白,他撑着伞走过来,不只是为了帮我扶住那架摇晃的梯子。

他是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站在我的人生里了。

只是那时的我,还没有看见。

窗外夜色深浓。

顾砚舟躺到我身边,伸手将我抱进怀里。

“知微。”

“嗯?”

“还想睡沙发吗?”

我闭着眼睛,往他怀里靠了靠。

“不了。”

“为什么?”

“因为沙发太冷。”

“床上呢?”

“勉强可以。”

他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贴着胸腔传过来,震得我耳朵发麻。

我抬头看他。

“顾砚舟。”

“嗯。”

“以后不许再瞒着我。”

“好。”

“不许一生气就不说话。”

“好。”

“不许把所有事情都替我决定。”

“好。”

“也不许因为我说想睡沙发,就以为我想离开你。”

他的目光沉下来。

“我不会。”

“真的?”

“真的。”

他低头,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

“因为我知道,你已经不想逃了。”

我没有反驳。

只是伸手抱紧了他。

这一刻,我忽然很确定。

所谓婚姻,从来不是一张证书,也不是一份协议。

是有人愿意在你想睡沙发的时候,把你拉回床上。

也是有人在你说“我不离婚”的时候,终于敢相信,自己等来的不是一场梦。

顾砚舟,我想。

这一次,是真的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