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春,越南北部边境一线,解放军第36师106团副团长李和平守在一处高地上。山风裹着硝烟,眼前的越军工事层层相连,像钉子一样卡住了部队前进的通道。
这不是一块容易啃下的阵地。越军依托山体修筑了几十个地下暗堡,射孔彼此呼应,部分工事还藏在岩石和土层下面。坦克难以展开,重型火器也很难靠近,强攻必然付出很大代价。
李和平没有急着下令。他带人反复观察,白天摸清地形,夜里判断越军的活动规律。连续几天蹲守后,他发现一个细节:越军大多在晚上8点左右进餐,那段时间警戒明显松懈,暗堡之间的联络也不如平时紧密。
细节,往往决定战斗走向。
一天晚上,李和平带领部队提前进入预伏地域。越军刚开始吃饭,突击分队便迅速发起攻击。枪声打破山谷的沉寂,守军猝不及防,几个关键火力点很快被压制。经过一番近距离战斗,部队夺下了这处工事。
但拿下阵地,只是战斗的前半段。
这里是交通要道,越军不可能轻易放弃。很快,他们调集数倍于守军的兵力,从多个方向逼近,试图把这支突入阵地的部队重新赶出去。李和平清楚,援军尚未抵达,眼前这个连队必须独自撑住。
“阵地不能丢,工事就是依托。”
命令传下去后,官兵迅速检查弹药,修补射击孔,重新布置火力。越军很快展开冲击,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在山坳里连成一片。守军依托地下工事顽强抵抗,连续打退对方多次进攻。
战斗越打越紧。人员不断减少,弹药也在快速消耗,连队的防御范围被迫一再收缩。有战士负伤后仍守在射孔旁,也有人在间隙中写下遗言。那种时候,谁都明白,援兵如果迟迟不到,阵地随时可能被突破。
越军显然也看出了守军的困境。他们判断阵地内兵力已经不足,弹药即将耗尽,于是集中更多兵力,准备发起一次强攻。山坡上人影密集,队形几乎挤在一起,正从几个方向压来。
李和平透过射孔观察了片刻,突然意识到,继续依靠步枪和机枪硬顶,连队很难撑过这一轮。敌军过于集中,反而暴露出一个机会:只要炮火覆盖准确,就能打乱对方的进攻节奏。
他随即拿起步话机,向炮兵报告位置和目标,要求火力直接覆盖阵地前沿。炮兵接到请求后,很快完成射击准备。
“炮兵,目标就在我前方,立即开火!”
这个命令听起来近乎冒险。炮弹落点距离己方工事很近,稍有偏差,守军也会遭受损失。可李和平已经作出判断,地下工事能够提供防护,真正危险的是让密集冲锋的越军靠近阵地。
炮火很快落下。
一发接一发的炮弹在越军队形中爆炸,原本集中的冲锋队伍被迅速撕开。越军没有料到守军会主动呼叫炮火,更没有想到炮弹会落在距离己方工事如此近的区域。爆炸过后,进攻队形陷入混乱,幸存人员纷纷后撤。
工事中的官兵抓住间隙,重新组织射击。等炮火延伸后,他们从掩体内出来,清点伤员,补充弹药,并利用战场遗留物加强防御。越军遭受重创,短时间内已经无法组织起新的有效冲击。
不久,解放军增援部队赶到,阵地终于稳住。越军见继续进攻难以奏效,只得放弃夺回工事的企图。李和平带领部队守住了这个关键位置,也因这次战斗受到关注。
这段经历之所以被反复提起,不只是因为炮火打得准,更在于指挥员敢于在危急关头承担风险。他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侥幸上,而是根据地形、敌情和己方工事条件作出判断。换句话说,这不是简单的“拼命”,而是建立在观察和计算之上的战术决断。
战后,李和平因作战表现突出,得到组织肯定,并由团职干部破格提任更高职务。许多基层官兵此前并不知道,他是时任沈阳军区司令员李德生的儿子。
这个身份并没有替他挡住战火,反而使他更加谨慎。早年间,李和平长期在部队基层锻炼,从普通战士一步步成长为营级干部。对越自卫反击战开始后,他主动递交请战申请,要求到一线参战。
据相关回忆,他曾向父亲表达过上前线的请求。李德生没有把儿子留在后方,而是支持他接受部队安排,到最艰苦的岗位去经受考验。
军人的履历,终究要靠战场检验。那次在高地工事中的炮火呼叫,成为李和平军旅生涯中极具代表性的一幕。它留下的,不只是一次险中求胜的战例,还有一名基层指挥员在生死关头所作出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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