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前期几大著名战功,分别是跟张飞刘备三英战吕布、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在那以后,就是最后的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了。

关羽之所以出刀,是因为当时的曹营诸将好像都“打不过”颜良文丑,用“好像”,并且在“打不过”三个字上加引号,读者诸君自然知道原因:徐晃确实是在二十回合就被颜良击败了,但曹营猛将并不只有徐晃一个,许褚、张辽、乐进、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李典等人,武功都算得上一流,单挑打不过颜良文丑,俩打一个肯定没问题,如果让夏侯惇、夏侯渊出手,单挑也未必输。

细看《三国演义》我们就会发现,当时不是曹营诸将拿不下颜良文丑,而是曹操另有打算,程昱只不过是替曹操说出了他不想说的话而已——好谋士都善于替主公做恶人,这种活儿程昱几乎已经熟能生巧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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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曹操凑够军粮,程昱甚至不惜把自己的乡亲做成肉干,连曹营内部人都觉得太过残忍:“太祖乏食,昱略其本县,供三日粮,颇杂以人脯,由是失朝望,故位不至公。”

贾诩虽毒,但也没拿家乡人开刀,他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吃谁的饭替谁干活,桀犬吠尧也不能说狗不对,因为狗只忠于自己的主人,眼里只有亲疏而没有是非,程昱眼里只有曹操,其他人自然都可以算计。

谋士基本不用亲自提着刀枪斧钺上阵单挑,但武将就不同了,正所谓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刀枪无眼,出手前是一定要权衡再三,免得像宋宪魏续那样,被曹操两句话忽悠得去单挑颜良,结果双双死在大刀之下:“操回顾吕布旧将宋宪曰:‘吾闻汝乃吕布部下猛将,今可与颜良一战。’宋宪领诺,绰枪上马,直出阵前。颜良大喝一声,纵马来迎。战不三合,手起刀落,斩宋宪于阵前。曹操大惊曰:‘真勇将也!’魏续曰:‘杀我同伴,愿去报仇!’操许之。续上马持矛,径出阵前,大骂颜良。良更不打话,交马一合,照头一刀,劈魏续于马下。”

颜良斩宋宪魏续如砍瓜切菜,徐晃挥舞大斧上阵,打了二十回合就败回本阵,“诸将栗然。曹操收军,良亦引军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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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败了,曾与徐晃在徐州下邳联手阻截关羽的许褚(阻截失败)也在栗然的诸将之内,自己没有主动求战,曹操也没派他出战。宋宪魏续被斩杀之后,与他们同为吕布八健将的张辽也没有半点表示。

据关羽说,张辽的武功不在自己和张飞之下,这话可能有些过誉,但后面发生的战斗表明,张辽打许褚徐晃应该都不会输,单挑夏侯惇也没有输,而读者诸君都知道,汉末名将中单挑吕布有过不败不逃记录的,只有张飞、夏侯渊、许褚三人而已,许褚打了二十回合可能落了下风,夏侯惇第二次与吕布交手(第一次输了),那是为了救曹操而跟吕布打了不知多少回合:“曹操正慌走间,正南上一彪军到,乃夏侯惇引军来救援,截住吕布大战。斗到黄昏时分,大雨如注,各自引军分散。”

曹操麾下不是没有高手,连诸夏侯曹中最弱的曹洪,也能跟马超大战四五十回合,虽然力气不加刀法散乱,但也没有败逃,夏侯渊一来,马超就跑了——马超似乎知道,曹洪和夏侯渊联手,自己胜算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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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颜良文丑比马超还厉害,估计一百个人里得有九十九个不赞成,徐晃许褚联手,确实打不过还没有赤兔马的关羽,但斩杀颜良文丑中的任何一个,应该毫无问题,因为许褚是可以跟马超大战二百三十多个回合的。

放着许褚不用,也不让“兄弟”诸夏侯曹出马,更没有让手下两三位围殴颜良,曹操自有打算,我们粗略看一下《三国演义》,就能找到两个原因:其一,颜良文丑只是有些虚名而无惊人战绩的袁绍部将,让许褚、徐晃、张辽、夏侯渊俩打一个,未免胜之不武败则成笑;其二,这些人都是曹操器重的心腹大将或真假手足至亲,曹操舍不得他们冒险。

宋宪魏续等八健将,在吕布带领下,曾经在濮阳把曹操追得很狼狈,曹操很喜欢张辽,可以既往不咎,而魏续宋宪则被曹操当成耗材使用,死了也不心疼。

曹操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枭雄,但身为大汉司空、行车骑将军录尚书事(曹操当丞相是建安十三年的事情),有些阴谋不能公开,有些话也不好亲自说出口,这就是曹操不让够分量的大将围殴颜良文丑的第三个,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曹操还有后手,那后手就是在土山约三事降汉不降曹的关羽关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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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收降关羽并以赤兔马相赠,当然不是养着好看,但他要用关羽斩颜良,那话不能自己说,谋士程昱领会领导“苦衷”,在曹操装郁闷的时候主动献计:“操见连斩二将,心中忧闷。程昱曰:‘某举一人可敌颜良。’操问是谁。昱曰:‘非关公不可。’操曰:‘吾恐他立了功便去。’昱曰:‘刘备若在,必投袁绍。今若使云长破袁绍之兵,绍必疑刘备而杀之矣。备既死,云长又安往乎?’操大喜,遂差人去请关公。”

曹操从“郁闷”到“大喜”只在转瞬之间,主公和谋士之间的默契配合天衣无缝,夏侯惇许褚等人应该已经看出了曹操的真实想法和险恶用心,所以既没有反对搬请关羽,也没有主动求战,因为曹操和程昱即将安排一场借刀杀人的精彩大戏,那场戏如何落幕,大家也都想看。

曹借关羽之刀斩颜良诛文丑,再借袁绍之刀杀刘备,这算盘打得大珠小珠落玉盘,连身在袁绍营中的刘备都听明白了,所以文丑被杀后袁绍要杀刘备的时候,刘备解释清楚了、袁绍也明白了:“曹操素忌备,今知备在明公处,恐备助公,故特使云长诛杀二将。公知必怒。此借公之手以杀刘备也。愿明公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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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曹操不让许褚张辽打颜良文丑的真实原因,而且此计一石三鸟:颜良文丑被关羽斩杀,自己的嫡系不用冒险,这是第一只鸟;袁绍迁怒刘备并将其处死,为曹操去了心腹大患,这是第二只鸟;刘备被杀,关羽断了后路,只能追随曹操到底。

桃园结义所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只是说说而已,关羽死后,刘备张飞没有自尽,张飞被范疆张达刺杀,刘备也没有自刎,甚至连先报仇再相随于九泉之下的场面话都没说,您还能相信关羽会因刘备之死而横刀自刎吗?

不要说曹操,就是读者诸君,也能替关羽找到不死的理由:大哥死于袁绍刀下,我先要报完此仇再说!

杀了袁绍之后,关羽还能找到不死的理由:二位嫂嫂需要保护供养,我还是死不得!

别说是结义兄弟,就是父子、夫妻,也没有几个肯以死相随,所以曹操用关羽斩颜良诛文丑来借刀杀刘备,就是笃定不会因此失去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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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是汉末三国第一奸雄,他对人性的了解、对人心的把控,绝对不比刘备差,而关羽、张辽等“义士”,只要给够台阶,换主公都不是难事,如果只用“忠臣不事二主”这个标准来衡量,曹魏五子良将中就只有乐进、蜀汉五虎大将中就只有张飞能算忠臣了,其他八位都换过主公,张辽和黄忠都不止换过一次。

曹操的一石三鸟之计,只完成了三分之一,颜良文丑被关羽杀了,刘备却没死,关羽也没留下,这是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但却也因此产生了三个问题,估计即使是熟读《三国演义》的读者,也只能回答一两个:其一,如果关羽不在曹营,曹操会用什么方式干掉颜良文丑?其二,如果刘备因关羽斩颜良诛文丑而被袁绍杀害,关羽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其三,关羽跟颜良文丑公平单挑,多少回合才能决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