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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精神疾病的孩子妈妈来咨询说,你总是以咨询师或者孩子的角度来写,能不能从父母的角度来写?让我们从更深的层次来了解孩子,了解了才能理解。否则我们不知道怎么说话,怎么表达?怎么去理解呢?我们认为为你好对他来说却是伤害,所以我把上一篇的文章案例用家长的角度表达出来,希望对家长有帮助。

一、看见自己,而不是对抗自己

看见自己,而不是对抗自己。有一个咨询者说:“别人喜欢我,我就嫌弃他;我喜欢别人,我就瞧不起自己。只要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我就开始拼命防御。我会告诉自己,他根本不值得喜欢,我也不能喜欢他。别人喜欢我,我又会怀疑,他是不是想玩弄我。所以我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别人别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别人。实际上这里的定义就是我是个坏人,你喜欢个坏人,你就不是什么好人,好人不会靠近坏人。当别人想玩弄我的时候,投射出来就是我想玩弄别人。当然这句话表达的直接,我们要说,我们是不是也想对别人用计谋?

可是越不让我去看那个人,我反而越控制不住自己去看他。每天大量的精力都耗在这种撕裂和冲突上,根本没有办法学习和工作。这个案例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简单地说你其实很想谈恋爱,而是为什么一个正常的喜欢,会变成一场必须被消灭的战争?喜欢一个人,本来只是一种情感体验。可是当一个人认为我绝对不能喜欢他,事情就开始发生变化。他开始监控自己我有没有想他?我有没有看他?我是不是又喜欢他了?结果,本来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因为不断被监控,反而越来越突出。

所以我们有时候会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越想不想,越想;越想忘记,越记得;越不允许自己喜欢,越关注这个人。这并不一定意味着“越抗拒,就越证明你真正想要他”,而是因为压制、检查和反复确认,本身就可能让那个心理内容一直停留在注意力里。因此,真正的工作不是命令自己我不能喜欢他,而是能够说:“我发现自己喜欢他。”然后继续观察喜欢他,让我害怕什么?也许真正害怕的不是爱情,而是被拒绝、被抛弃、失去控制,或者害怕自己在关系中受到伤害,这时候,我们才开始真正接近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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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投射无处不在,但看到别人,不等于一定就是看到自己

有一个咨询者说:“我总觉得别人想控制我,他们表面上对我很好,实际上都想操纵我。”我们可以问你为什么特别害怕别人控制你?有时候,一个人会发现其实我也很想控制别人,只不过我认为控制别人是不好的,所以我不允许自己承认。如果进一步发现确实如此,那么我们就可以理解为:自己不能接受的部分,可能被投射到了别人身上。比如一个人很在乎输赢,却不允许自己承认我想超过别人,于是他特别容易觉得大家都在和我竞争。一个人非常嫉妒别人,却觉得嫉妒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于是他特别敏感他是不是在嫉妒我?一个人有很强的控制欲,却认为自己应该宽容、民主、给别人自由,于是别人稍微提出要求,他就会感觉他想控制我,这就是投射值得我们关注的地方。

但是投射不能成为一个万能答案,如果一个人说:“别人想害我。”我们不能马上告诉他:“你其实想害别人。”只是有这种可能,我们应该说可能是他过去真的受过伤害,也可能是他长期缺乏安全感,也可能是焦虑让他对别人的行为过度敏感。所以咨询不是猜谜你表面说A,我就告诉你其实是B,真正的帮助是我们一起看看,这个感觉从哪里来。还有一个咨询者特别害怕别人说自己“装”。他总觉得:“别人是不是认为我在装?”如果只是停留在这里,我们很容易陷入无休止的猜测。但是如果继续问:“为什么你特别怕别人说你装?”他可能会说:“因为我特别希望别人觉得我是有文化、有修养、有品位的人。再问:“那希望自己优秀有什么不好?”他也许会突然沉默。

因为他发现:他不仅希望得到认可,而且不允许自己希望得到认可。于是一个正常的愿望我希望自己优秀,变成了一个必须隐藏的愿望,这才是心理工作真正值得探索的地方。我们不是要证明你就是装,而是帮助他发现原来我很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而我一直不允许自己承认这一点。当一个人能够承认这一点,他反而不需要那么努力地证明自己不在乎。还有一个咨询者说我特别怕别人误解我偷东西,我们不能简单地说你之所以怕别人认为你偷东西,是因为你潜意识想偷东西,这是过度推断。一个人害怕别人误解自己偷东西,也可能是因为他特别重视名誉,或者曾经被冤枉过,或者特别害怕负面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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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帮她挖掘背后的原因

但是我们可以继续问:“为什么偷东西这个评价对你这么敏感?”如果他发现:“我从小就特别害怕成为一个坏人,只要有一点点自私,我就觉得自己是坏人。”那么真正的问题可能就不是“偷东西”,而是他无法容忍自己成为一个不完美的人。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我是不是想偷东西?而是我为什么如此害怕自己成为一个坏人?有一个妈妈来咨询她说:“孩子哭的时候,我有一次突然非常烦躁,甚至一瞬间产生了想掐死孩子的冲动。我马上被自己吓坏了。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我是孩子的妈妈,我明明那么爱他”。她一直认为:“等我有了孩子,我一定是一个好妈妈,我绝不骂孩子,我绝不打孩子,我绝不让孩子受到伤害。”后来她又说:“我的妈妈从小情绪特别大,想哭就哭,想骂就骂。我特别讨厌她这样,所以我发誓,我绝不能成为她那样的人。”

问题就慢慢出现了。她不仅不允许自己打孩子,她甚至不允许自己烦孩子。可是孩子哭闹、自己疲惫的时候,烦躁是可能自然产生的情绪。于是她形成了一个非常严厉的内部规则好妈妈不能烦孩子,结果孩子哭了。第一层:“我很烦。”第二层:“我怎么可以烦?”第三层:“我怎么和我妈妈一样?”第四层:“我是不是一个坏妈妈?”于是,一个普通的烦躁情绪,被发展成了巨大的恐惧和自我攻击。这时候父母真正需要做的,并不是告诉她你其实就是想伤害孩子,而是帮助她区分我有愤怒和攻击性的念头与我会按照这个念头行动是两回事。承认我真的被孩子烦到了,并不等于所以我可以伤害孩子。

恰恰相反,当一个人允许自己承认我现在很烦,她才有机会处理这种情绪。她可以离开现场,可以求助,可以休息,可以表达,可以重新建立边界。情绪被看见,才有可能被调节。被完全压制的情绪,反而可能不断通过其他方式表达出来。所以我经常会告诉来访者允许自己有情绪,不等于允许自己按照情绪行动。你可以生气,但不一定要打人。你可以嫉妒,但不一定要伤害别人。你可以竞争,但不一定要毁掉别人。你可以有控制别人的冲动,但你可以学习尊重边界。你可以喜欢一个人,但你可以决定怎样表达这份喜欢,这就是成熟。成熟不是我没有这些东西,而是我知道自己有这些东西,所以我知道怎样与它们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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