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是拍着胸脯说能看准三年后的楼市,那大概率是卖课的。但我确实感觉到,一些过去十几年我们习以为常的规矩,正在被一点点撬动。

我自己也背着房贷,每个月还款日一到,手机短信叮的一声,那种感觉不需要我多描述,正在看这篇文章的你,多半也懂。有时候半夜醒来,脑子里转的不是工作,是下个月的账单、孩子的补习费、老人的体检费,还有那笔雷打不动的月供。我们这拨人,四十岁上下,上面有老人要照顾,下面有孩子要养,中间还夹着一套或者两套房子。你说我们关心楼市吗?其实我们关心的不是楼市,是日子怎么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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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一个月,信息量有点大。八月底几个部门联合发了个关于商品房销售制度的通知,九月十八号住建部在发布会上把“现房销售”定性成“大势所趋”,紧接着北京出了实施细则,九月二十号央行公布的LPR纹丝不动,五年期还是三点五。把这些串起来看,有些东西不太一样了。我不是专家,看不懂那些宏观数据背后的弯弯绕绕,但我能从身边人的反应里感觉到,风向确实在变。以前大家聚在一起聊房子,聊的是“你买哪儿了”“涨了多少”。现在聚在一起聊房子,聊的是“你挂出去多久了”“降了多少才卖掉的”。这个变化,比任何数据都真实。

我想聊聊我看到的几个变化,还有我自己的打算。说错了你别怪我,我只是一个和你一样在摸索的普通人。

先说一手房。过去这些年,我们买期房,本质上是在给一个还没影儿的东西付钱。开发商拿着我们的首付和银行的贷款去盖楼,盖着盖着资金链断了,楼就停在那儿。我有个亲戚在南方一个城市买了套住宅,合同上写的是前年交房,到现在还在打官司。你说他做错了什么?什么都没做错,就是在一个期房项目上花了半辈子积蓄。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是一道过不去的坎。他每次打电话说起这事,声音都是哑的。你想想,一边还着房贷,一边租着房子住,一边还要跟开发商打官司,这种日子过个三年五年,人的心气儿就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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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规矩变了。北京九月二十四号开始执行的新政写得很清楚,八月二十八号以后新出让的土地,要预售的话,单体楼栋得封顶,预售资金全额监管,联合验收之后才能解除。意思很直白:你想卖期房可以,但你得先把楼盖到一定程度,而且卖房的钱你不能随便动。更狠的一条是,新项目优先选择现房销售。开发商在房子首次登记之后才能卖,卖的时候房子和土地不能有抵押、查封。我看到的分析说,这个口子一开,从2027年三月到2028年九月,新房供应可能会出现一年到一年半的收缩期。

你想,过去开发商“拿地—画图—卖楼—回款—再拿地”这个循环被截断了。以前卖期房,钱来得快,周转快。现在要么等封顶,要么等现房,现金流周期拉长了一倍不止。愿意拿地的人会变少,能扛住这种节奏的开发商也会变少。那些过去靠高周转、高杠杆撑起来的大盘,以后可能越来越少见。取而代之的,是小一点、慢一点、但看得见摸得着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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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我们普通人意味着什么?短期看,新房供应少了,你想买位置好、品质好的新房子,选择面会窄。但反过来,你买到烂尾楼的风险,确实在降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最朴素的买卖道理,我们花了二十年绕了一大圈,又绕回来了。我自己的感受是,这个方向是对的,只是过程会难受。就像一个人长期吃止痛药,突然停了,肯定会疼一阵子。但疼过之后,身体是自己的。

再说房贷。九月的LPR没动,五年期三点五,这个数字已经趴在那儿很久了。但房贷这件事本身在变。八月底的新政把个人房贷的最长期限往四十年的方向推了一把,有的地方银行已经跟进了,有的还在观望。四十年房贷,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脑子里蹦出来的画面是:一个三十岁的人买房,还完贷款的时候已经七十了。这事听着挺荒诞的。但你再一想,它解决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月供压力。同样贷一百万,三十年月供和四十年月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对于那些收入不算高但工作相对稳定的人,四十年可能就是把“买不起”变成“够得着”的那根绳子。当然代价是你多付利息,多绑十年。值不值,每个人心里有杆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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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的判断是,房贷这件事正在从“一刀切”变成“菜单化”。有的银行给四十年,有的只给三十年,利率有的低有的高,审批宽严也不一样。以前大家买房,比的是哪个小区、哪个楼层、哪个朝向。以后可能还得加上一条:比哪家银行的贷款条件更适合你。这事说起来琐碎,但真到了签合同那天,差零点几个点的利率,三十年下来就是一辆车的钱。

还有一个变化是,房贷的发放节奏变了。北京的新政说,八月二十八号以后拿预售证的项目,竣工备案之后才能发按揭贷款,贷款资金直接进监管账户。说白了,银行的钱不再直接给开发商花,要等项目差不多了才放款。这对购房者是保护,对开发商是压力。以前开发商拿了预售证就能回款,现在得等到竣工备案。这中间的时间差,考验的是开发商的资金实力和耐心。扛不住的,可能就出局了。扛得住的,留下来的房子至少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我有时候想,我们这一代人,对房子的执念太深了。结婚要买房,孩子上学要买房,老人养老要买房,好像没有房子,日子就过不下去。这种执念是怎么来的?一方面是过去二十年房价一直在涨,买了的人尝到了甜头,没买的人吃了亏。另一方面是,我们的社会保障体系还不够完善,房子绑定了太多东西——户口、学区、医疗、甚至面子。你租房住,孩子上学可能被调剂,老人看病可能不方便,亲戚朋友问起来,你说“我租房”,对方眼神里那种微妙的东西,你懂的。所以大家拼命买房,不完全是投资,更多是买一份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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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份安全感,正在变得越来越贵。我算过一笔账,一套五百万的房子,首付一百五十万,贷款三百五十万,三十年下来利息差不多两百万。加上税费、装修、物业、维修,这套房子的实际成本接近八百万。八百万,在一个二线城市,够租一套同样房子租四十年。当然你会说,租的房子不是自己的,房东可能涨价,可能赶你走。这些都对。但问题是,当房价不再单边上涨的时候,买房和租房之间的账,需要重新算一算了。

然后是二手房,这个我觉得是变化最大的一块。住建部的数据说,二手房的交易占比从2020年的百分之二十七涨到了今年前八个月的百分之五十二,超过一半了。二手房从“备选项”变成了“主战场”。我身边这两年换房的朋友,十个里面有六七个是先卖后买,而且卖的周期比以前长了不少。以前挂出去一两个月就能成交,现在挂半年的大有人在。价格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买房的人少了,挑的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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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手房市场本身也在变。“带押过户”这个东西,今年全面推开了。以前你卖房子,如果贷款没还完,得先凑钱把贷款还了,解押,才能过户。凑钱这个过程,要么找亲戚借,要么找过桥资金,利息不低。现在不用了,贷款还在也能过户,银行之间直接把账转了。这个变化看起来是个技术活,但影响很实在。一套还剩两百万贷款的房子,以前过桥资金按天算利息,十天就是一万块。现在这笔钱省了,交易周期从两个月缩到一周。卖房的人不用再为“赎楼”发愁,买房的人也不用等那么久。

税收也在降。满两年的房子免增值税,首套九十平米以下契税一个点,二套一百四十平米以下也从三个点降到了一个点。我算过一笔账,一套五百万的房子,光税费这一块,和几年前比能差出二三十万。这不是小数。对于中年人来说,二三十万可能是两年的工资,可能是孩子从小学到大学的全部补习费,可能是老人一场大病的自费部分。省下来的这笔钱,能办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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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手房最大的变数,我觉得不是这些交易环节的优化。最大的变数是,当新房供应在2027年之后出现收缩的时候,二手房会不会成为大多数人唯一的选择。有一个判断是,进入中期供应收缩阶段后,二手房交易会进一步填补新房供给的缺口。说白了,你想买房子,新房没那么多可挑的,那就只能看二手房。这对手里有房想卖的人来说,可能是个窗口。对想买房的人来说,意味着你得更会挑,因为二手房的水比新房深得多。房龄、户型、采光、噪音、邻居、物业、学区有没有被占用、有没有抵押、有没有查封,这些东西你都得自己瞪大眼睛看。新房好歹有个样板间,二手房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看到的就是你买到的。

我最近陪一个朋友看了几套二手房,感触挺深。有一套房子,挂牌价比同小区低了三十万,我们兴冲冲跑过去,一看,客厅窗户正对着一个垃圾中转站,夏天那个味道,你开窗不是,不开窗也不是。还有一套,装修看着挺新,中介悄悄说,业主刚把房子重新刷了一遍漆,因为之前卫生间漏水,楼下邻居找了好几回。这些事,你不去现场看,光看照片和视频,根本发现不了。所以我说,二手房这个市场,以后会更考验买家的眼力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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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也在琢磨这些事。说实话,前几年我也有过那种冲动,看到房价涨、看到别人买、看到中介发朋友圈说“再不买就没了”,心里发慌。那时候晚上刷手机,看到一条“某小区一夜跳涨五十万”的新闻,能失眠到两点。现在想想,那种焦虑其实是被制造出来的。你越慌,越容易做错决定。但现在我慢慢想明白一件事:房子这个东西,它的金融属性在退,居住属性在回。以前大家买房,脑子里想的是一年涨多少、五年翻几倍。现在你问一个还想买房的人为什么买,大多数会说:孩子要上学、老人要接过来、租房子总搬家太折腾。这些理由都很实在,和“投资”没什么关系。

我现在的办法是,不着急做决定。过去楼市火的时候,大家怕的是“上不了车”。现在这个阶段,我觉得怕的应该是“上错车”。一套房子几百万,买错了想换,光是税费和中介费就够喝一壶。我给自己定了三条,说出来供你参考。

第一条,先看自己需要什么,再看市场有什么。 我需要的是通勤方便、周边有学校和医院、小区物业靠谱。至于房价明年涨还是跌,说实话我判断不了。但如果这套房子能满足我未来十年的生活需要,那短期的价格波动我认了。我有个同事,前年为了孩子上学买了一套老破小,六十平米,没有电梯,每天爬六楼。他跟我说,等孩子小学毕业就换。我说你到时候卖得出去吗?他愣了一下,说没想过。这就是问题。你买房的时候只想着眼前的需求,没想过十年后谁会来接你的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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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算账的时候把“隐形成本”算进去。 物业费、取暖费、停车费、通勤时间、将来的装修和维修,这些钱和时间加起来,可能比房价本身还影响生活质量。一套便宜二十万但每天多花一小时通勤的房子,五年下来多花的时间值多少钱,这个账得自己算。我有个朋友住在郊区,房子大、环境好,但每天上班来回三个小时。他跟我说,这三年他在路上听完了一百多本有声书。我说你这是拿命在换房子。他笑笑,没说话。我知道他也没别的选择。

第三条,不赌方向,留余地。 我不确定2027年之后楼市会怎么走,所以我不把所有的钱都押在房子上。手里留一点现金,工作上多留一条路,月供尽量别超过收入的三分之一。这些事做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能让我晚上睡得着。我见过太多人,把所有的钱砸进首付,然后每个月工资一发下来就还贷,手里一分闲钱没有。一旦工作上有点变动,或者家里有人生病,整个链条就断了。那种日子,想想都害怕。

说到底,楼市变不变局,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最要紧的可能不是预测未来,而是搞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能承受什么。过去那种“闭眼买、躺着赚”的日子,大概率是回不去了。但换个角度看,当房子不再是一个只涨不跌的神话,我们做决定的时候,也许能更冷静一点,更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住的地方,而不是给财富找一个存放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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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我觉得不是坏事。我们这代人,年轻的时候赶上房价起飞,中年的时候赶上房价横盘,一辈子都在为房子奔波。如果以后房子不再是我们生活的全部,也许我们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别的事情上——陪陪老人,教教孩子,读读书,走走路。这些东西,比房子值钱。

至于2027年到底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不管市场怎么变,日子是自己过的。房子是拿来住的,贷款是拿来还的,生活是拿来过的。把这些分清楚,变局也好,不变也好,心里能踏实不少。

最后说几句实在的。如果你现在正在看房,我自己的做法是:第一,把预算卡死,别听中介说“踮踮脚够一够”,踮脚够着的东西,站不稳。第二,把房子的缺点列出来,能接受就买,不能接受就等,别因为便宜就妥协,便宜的东西往往有便宜的道理。第三,合同看仔细,尤其是二手房,户口、学区、抵押、查封这些事,一条一条问清楚,别嫌麻烦。第四,月供别超过家庭收入的三分之一,留出至少一年的月供作为应急金,这笔钱放在随时能取出来的地方,别拿去投资。第五,如果实在拿不准,就再等半年,楼市不会因为你等半年就飞走,但你可能因为这半年,少踩一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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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说给你听,也是说给我自己听。我们都是普通人,做不了什么大决定,但可以把自己的小日子过稳当。房子是大事,但不是全部。想清楚这一点,很多事就没那么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