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胜辉学习与思考第3222天
我是李筠。我在中国政法大学教了十五年政治学，主要研究政治学理论、国家理论和西方政治思想。这本《什么是权力》，是我近三十年研究的一次小总结。书里有很多是我个人的看法，甚至可以说是“偏见”，但恰恰是这些“偏见”，能帮你看清权力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说起权力，你会想到什么？腐败、黑暗、阴谋诡计？还是国家大事、领导人、离我们很远的身外事？权力所在的地方就是政治，那政治是什么？我给你打个比方：政治就是“江湖”，你避不开它。
这个“江湖”不是武侠小说里的江湖，而是你的办公室、你的家庭、你的朋友圈。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权力。既然身处江湖，我们就需要想想怎么才能和其他人更好地生活在一起。
下面，我就从历史上权力的演化道路，用三个问题来和你聊聊这本书。第一部分，权力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权力让我们又爱又恨？
第二部分，历史上权力是如何运作的，为什么古代专制延续千年？
第三部分，作为普通人，我们该如何面对权力，如何在江湖中生存？
1.权力的真相。我先从一个场景说起。你是公司的普通员工，有一天老板突然宣布要推行新的考核制度。你心里其实不太认同，觉得这个制度有问题，但你还是点头同意了。为什么？因为老板有权力。
这就是权力最基本的定义：“在社会交往中，一个人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其他人之上的可能性。”这个定义来自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我觉得它抓住了权力的本质——扭曲。老板的意志扭曲了你的意志，让你不得不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你可能会说，这不是很正常吗？老板当然有权力啊。但我要提醒你注意一个更隐秘的扭曲：当你心甘情愿服从的时候，你的意志同样被扭曲了。
《权力的游戏》这部美剧之所以大受欢迎，选角都是俊男靓女，剧本好、演技高，但在我看来，是因为《权力的游戏》很好地为我们展示了权力运作的逻辑，这是人类血液中最有魔力的东西。
《权力的游戏》中有一位核心角色珊莎，她一开始很想嫁给王子乔佛里，国王来提亲，她欢天喜地地答应了。表面上看，国王顺应了她的心意，没有强迫她。但珊莎想要的是“公主和王子从此过上幸福生活”，进入了童话，而国王要的是政治联盟。婚姻幸福对珊莎来说是全世界，但在国王的盘算里，这只是可有可无的点缀。珊莎的心意被极速压缩成了一个点，这难道不是扭曲吗？
这个例子揭示了权力的第一个真相：权力的扭曲不仅发生在你反抗的时候，更发生在你自己心甘情愿的时候。那么，权力是怎么扭曲我们的意志的呢？主要通过三种方式：暴力威胁、金钱收买、谎言欺骗。
《权力的游戏》里有一段精彩对手戏：情报总管瓦里斯给“小恶魔”提利昂出了个谜语：三位贵人坐在房间里——国王、僧侣和富豪，中间站着一名佣兵，每位贵人都命令佣兵杀死其他两人。谁会生，谁会死？
小恶魔说，佣兵有剑，那是决定生死的力量。但情报总管瓦里斯摇摇头说：权力存在于相信它存在的地方，是一个把戏，犹如墙上的影子。
这个谜语道出了权力的秘密。武士代表暴力，富人代表金钱，僧侣代表谎言（或者说故事、信仰）。这三种力量都可以成为权力的来源，关键看雇佣兵相信谁。
但这里有个更深的问题：拥有资源并不等于拥有权力。你家里有矿，不代表你就有权力。《三国演义》里的刘表、刘璋都有兵有地盘，但他们不会用，结果被刘备夺走了荆州和益州。政治之所以险恶，就在于你资源越多，就越容易被别人惦记。
真正的权力不在于你拥有多少资源，而在于你会不会用。我把这叫作“权力的炼金术”。暴力、金钱、谎言只是矿石，必须经过炼金术的淬炼，才能变成真正的权力。
那什么是权力的炼金术呢？简单说，就是让这三种资源精准地击中人心。暴力要威胁到人，不是你有枪就行，关键是对方怕死。韩非子讲过一个故事：楚王严禁私人采金，抓到就处死，但还是有很多人去采。为什么？因为不一定会被抓到。你看，严刑峻法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关键是要让采金者相信“采金必被抓”。这就需要设计巧妙的制度，而不是简单地“加大力度”。
金钱要收买人，不是你有钱就行，关键是对方贪财。谎言要欺骗人，不是你会编故事就行，关键是对方无知或者愿意相信。这就引出了权力的第二个真相：权力的技术含量不在于"加大力度"，而在于巧妙的制度设计。
但这些要命的事情背后还有个更要命的问题，那就是：权力本身是空洞的。什么意思？就是权力总得落实在具体的事情上。权力的运转得依靠推动事情，比如缴税、兵役，但权力不是那些事本身。也正因如此，权力就会不断地找“事”来填充自己。这就是权力的膨胀性。
而且，历史上的权力还有强烈的私有化倾向。为什么？因为决定权是排他的。你把权力分享给别人了，到底谁说了算？所以权力被人掌握，就很可能化公为私。这就是权力的第三个真相：权力具有天然的膨胀性和私有化倾向，它会不断寻找新的领域，并试图把权力变成掌权者的私产。
最后，还有一个最诡异的特性：权力的“上手性”。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说，锤子之所以是锤子，是因为它“上手”。你会用锤子敲钉子，锤子对你才存在。但问题来了：当你用锤子用得好，技艺娴熟时，你就成功上手了。可是，你以为锤子上了你的手，你只是在使用工具吗？不，锤子不仅得上你手，还得入你心。你与锤子同在，锤子也与你同在。
权力就是最大的魔戒。当你掌握权力，你会主动地把自己变成权力的样子。秦始皇活成了权力的样子，他喜欢活成权力的样子，他只会活成权力的样子。
这就是权力的第四个真相：权力还有可能吞噬掌权者，让他们成为权力的奴隶。到这里，你可能会问：既然权力这么可怕，为什么我们还会心甘情愿地服从？这就涉及权力的另一面——权威。
权威和权力不一样。权力是强迫你服从，权威是让你心甘情愿地服从。柏拉图有个著名的"洞穴"比喻。想象一下，有一群人从小就被锁在洞穴里，他们看到的只是墙上的影子，却以为那就是真实的世界。有一天，有一个人挣脱锁链走出洞穴，看到了真实的阳光和世界。但当他回到洞穴告诉其他人时，没人相信他，甚至要杀死他。
这个比喻很有意思。我们每个人其实都生活在某种“洞穴”里——我们相信的故事、我们接受的教训、我们习惯的观念。这些东西构成了我们的世界观，也构成了权威的基础。
权威就是通过故事来运作的。基督教讲上帝的故事，儒家讲天道的故事。这些故事让我们相信某种秩序是正当的，某种服从是应该的。但这里有个关键问题：所有的故事都是人说的，这不是说它们都是假的，更重要的是它们到底有没有用。
一个好的故事让我们团结在一起，让我们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可能让我们在面对困难时有勇气和希望。一个坏的故事会让我们互相伤害，会让我们为了虚幻的目标牺牲真实的幸福。
所以，面对权威，就看你信不信，你会不会看穿它，看穿它之后还愿不愿意相信它。关键是要知道自己在哪个洞穴里，这个洞穴有几层，自己在哪一层。
到这里，权力为什么让我们又爱又恨，答案就清楚了。我们恨它让人扭曲、腐败、堕落。但我们又离不开它，因为没有权力，我们连在一起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好好在一起了。
2.江湖的逻辑。既然逃不出江湖，我们就得看懂江湖的规矩。我在书里讲了一个故事来解释国家的起源。想象一下，一群自由平等的人，在一片无主的土地上开始新生活。他们繁衍生息，自得其乐。但很快，人们就会受到暴力的伤害——哪怕都是好人，也得防范豺狼虎豹。于是人们挑选出体格最健壮的男人组成护卫队。
护卫队的工作不忙，队员们有事可以集结，没事的时候照常打猎种田。但他们一旦忙起来，就打不了猎、种不了田了。谁来养活他们？人们一起出钱养活他们。于是，他们就有了某种独立性，变得和其他人不完全一样了。
护卫队越来越专业，慢慢地就不会打猎种田了。他们必须靠人们养活，慢慢变成了独立的势力。有一天，有人提出：豺狼虎豹已经不太敢来了，要不解散护卫队吧？养他们得花不少粮食。这时候，护卫队不愿意了。他们已经不会打猎种田了，怎么办？于是他们以武力威胁人们：每个月固定的保护费一定要交。收保护费的社团由此诞生。
但这还不算完整的国家。国家的诞生还需要一个关键环节：收保护费的社团之间的生死斗争。当另一个社团也来收保护费时，两个社团就会火并。最后，获胜的社团告诉所有人：这个村是我们的地盘，保护费只能交给我们。到这个时候，这个村才成了一个国。
这个故事不是我编的，而是20世纪著名政治哲学家诺奇克，改良了霍布斯、洛克、恩格斯等前辈的理论后编出来的。它揭示了国家诞生的几个关键逻辑：
第一，国家的诞生，源于维护安全之必需。
第二，保护者不能养活自己，保护费成为必需。
第三，保护者集团一旦产生，就会凌驾于生产者之上。
第四，保护者集团在一定人群内部是唯一的，形成对保护业务的垄断。
第五，以保护者集团为核心的国家，和任何潜在对手之间都存在生死斗争的关系。
这就是江湖的底色。但江湖远比这复杂。真正让江湖险恶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心难测，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明朝的海瑞。海瑞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清官之一，敢于冒死上书骂皇帝，一生清贫，两袖清风。但你知道吗？海瑞在官场上几乎没有朋友，他的同僚们都觉得他是个怪人。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海瑞活在一个复杂的政治生态里。什么是政治生态？简单说，就是人与人之间形成的稳定关系模式。在这个生态里，不是简单的好人坏人、清官贪官，而是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活法。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给官员定的俸禄非常低，但他又严厉打击贪污腐败，贪污60两就格杀勿论。朱元璋在位31年，发动了6次大规模反贪风暴，处死的官员超过15万。但他死前感慨：怎么贪官越杀越多呢？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明朝官员在拼命开发工资外收入，贪污形成了生态。官员从老百姓那里敲诈勒索，主要是为了输送利益给别的官员。明朝官员之间存在着普遍的利益输送机制。
在这样的生态中，海瑞不贪污、不受贿、不送礼，就等于破坏了明朝官场的生态平衡。他的同僚们不是恨他的清廉，而是恨他让大家都没法活。这就是明朝政治生态的复杂性。它不是黑白分明的道德脸谱，而是一个由无数人的行为模式交织而成的复杂系统。在这个系统里，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活法，而这些活法相互影响、相互制约，最终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生态。
海瑞的道德困境告诉我们：改变政治生态不能只靠个人的道德操守，更需要制度的设计。朱元璋的严刑峻法为什么不管用？因为他只是在惩罚结果，而没有改变导致这个结果的制度。
这就要谈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为什么人必须成群？为什么有群就必然有斗？荀子在《王制》里讲得很清楚：人的力量不如牛，速度不如马，但牛马却为人所用。为什么？因为人能群，它们不能群。人为什么能群？因为人会“分”——分工、分配、分责任。
但人成了群，并不必然有道。群与群之间会斗，群内部也会斗。为什么？因为权力永远是稀缺的。在人与人的关系中，优势地位永远是稀缺的。假设地球上只有两个人，鲁滨逊和星期五，鲁滨逊有权力，星期五服从，权力对星期五就是稀缺的。只要有不对等，就有优势方和劣势方。拥有权力的不想失去，没有权力的想要夺取。
这就是江湖的第一个规律：有人必有群，有群必有斗。而且，群与群之间的斗争很容易引发“安全困境”。什么是安全困境？就是一国为了自身安全而采取的行动会遭到他国的反制，因为他国会认定此行动将严重危害他的安全。如此一来，一国加强自身安全的行动反而导致了自身和国际秩序变得更不安全。
这个逻辑不只适用于国与国之间，也适用于任何群体之间。你招兵买马是为了自保，但别人会觉得你是要进攻。于是别人也招兵买马，军备竞赛就开始了。最后，必有一战。
这就是江湖的第二个规律：权力永远稀缺，所以斗争永不停息。那么，古代专制为什么延续千年？《权力的游戏》确实是一部展示权力运作的神作，所以我再找一个其中的情节。女主角丹妮，她曾经是解放者，她废除奴隶制，赢得了民众的爱戴。但是在最后的大决战中，她骑在龙背上展开了大屠杀，变成了和她“疯王”父亲一样的暴君。
为什么会这样？我把这个现象叫作“登顶即失心”。当你真的登上珠峰，四周完全没有任何参照物时，你还能辨别方向吗？有些掌权者在登顶的一刻陷入无尽的虚空。莎士比亚在《麦克白》里精彩地刻画了这种心理：麦克白在杀死国王、即将登基时说：“从今以后，人世间的生存，万事不值得关心。一切皆如儿戏……生命之酒已饮尽。”
这不是充盈，而是虚空，无尽的虚空。当权力完全占据一个人的心灵时，就意味着这个人的心灵也完全被它掏空了。但事情还没完，古代专制千年不死，不只是因为当时掌权者失心，更是因为弱者的心。
弱者习惯了信、靠、赖。几千年来，老百姓被劝导要顺从。基督教讲：“在上有权柄的，人人当顺服他。”孔子说：“臣事君以忠。”信了，通常就会依，就会赖。而且是打心底觉得很自然、很舒服、很温暖。弱者的生活方式就是信靠别人、依赖别人，而且越来越理所当然地以为，信靠别人就能给自己带来幸福。
但这是一种自我欺骗。因为幸福只能靠自己。靠了几千年，“等、靠、要”不只是心理习惯，甚至成了生活方式。更可怕的是，习惯了这套的弱者会变得咄咄逼人，变成伪强者。当他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人时，他觉得“我不行，我是弱者”。但当他意识到自己是一群人时，他觉得"我很牛，我是强者"。
这就是为什么顺民和暴民不是两群人，而是同一群人在不同条件下的不同面相。只要条件改变，他们立马就会变脸。这就是江湖的第三个规律：古代专制的根源不只在掌权者，更在每个古人心里。
3.难题的出路。那就没有出路了吗？当然不是。我在书里花了很大篇幅讨论出路，核心是三个关键词：共和、法治、公民。但在讨论出路之前，我想先聊聊政治家。因为无论是建立共和还是推行法治，都离不开政治家。
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政治家？前面我们提到了，“小恶魔”提利昂。提利昂是个侏儒，天生残疾，母亲在生他时难产而死，父亲和姐姐都觉得他是灾星。但他却成为整部剧中最具政治家成色的人物。为什么？
第一，和哥哥詹姆相比，他只能靠脑子。哥哥高大英俊、武艺非凡，而他只能靠智慧。作为侏儒，他只会遭受别人的嫌弃和畏惧，没有人爱，没有人敬，他只能从权力当中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马基雅维利说，权力的获得“或者是依靠他人的武力或君主自己的武力，否则就是由于幸运或者由于能力”。提利昂既没有武力，又天生不幸，只有靠能力了。
第二，和艾德相比，他会对付坏人。艾德·史塔克是典型的好人，能够团结好人把好事办好。但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好人，而且权力越大的地方，坏人越多。艾德在发现了坏人的秘密时，选择了用王道处之，结果被坏人反杀。
马基雅维利说：“一个人如果在一切事情上都想发誓以善良自持，那么，他厕身于许多不善良的人当中定会遭到毁灭。”提利昂不一样。他做首相的时候，一上来就把坏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有人出局、有人归顺、有人合作，大局被他掌握在手里。掌权者如果对付不了坏人，手中的权力不就没了吗？
而且，提利昂不仅会收拾坏人、干掉坏人，还会用坏人。他和情报总管、阉人瓦里斯的合作堪称精彩，就是坏人和坏人合作的典范。
第三，和乔佛里相比，他心中有道。乔佛里是典型的有了权力就任性妄为的暴君，他把残忍当乐趣。但提利昂从不公开讲道，却在行事之时心中有道。他能够在纷繁复杂的多重利益中分辨轻重缓急，能够在云山雾罩的政治迷局里抓住关键事实，能够在盘根错节的政治关系中合纵连横。
这就是真正的政治家。他们必须有强硬的品质，但这不意味着道德败坏、残暴不仁、不择手段，而是意味着明智、审慎、深谋远虑。
马基雅维利说：“一个君主如要保持自己的地位，就必须知道怎样做不良好的事情，并且必须知道视情况的需要与否使用这一手或者不使用这一手。”
注意，他说的是掌权者必须“知道”怎么做坏事，没说应该赶紧去做坏事。而且，即便做坏事，也要会判断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时候不该做。这就是政治家的智慧：不是不择手段，而是慎重选择手段。
说完政治家，我们来谈谈出路。克制专制的良方是共和。共和的核心是三个原则：权力姓公不姓私，民众通过法律团结在一起，民众有饱满的德性。
我要特别强调：真正的政治家是法治的编织者、大立法者。柏拉图说，政治家是编织者。什么意思？就是政治家要按世间事物的本性，把它们全部编入经纬交错的有序格局。所有的一切才能在法治的经纬中相安相合。
就像罗马第二代国王努马，他干了三件意义重大的事情：第一，系统地建立了罗马的宗教；第二，系统地改进了罗马的历法；第三，系统地建立了罗马的职业团体。
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三件事。罗马人是战神马尔斯的战士，如果没有职业团体，他们的使命就是抢钱抢粮抢地盘，狼性十足，野性难驯。努马全力扶持职业团体，尤其是手工业团体。木工、陶工、染工、铁匠等行当都有了自己的公会和保护神。
如此一来，人与人之间的横向联系大大丰富了，社会经济生活充实了，安居乐业就变得容易了。努马扶持职业团体，核心意义在于改变了罗马的社会结构。
为工匠们成立团体，安排保护神，督促他们建立行规，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最终达成了惊天动地的效果。这给了我们一个很重要的启示：通过建立法治，改变生态，形成大好的局面，不一定要依靠雷霆万钧或者泰山压顶之势，真正有效的好办法通常都不是这样的，而是四两拨千斤、牵牛要牵牛鼻子。
特别需要强调，共和公民必须具有的美德，恰恰和专制时代臣民的品质针锋相对。臣民甘愿为奴，公民勇于为人；臣民指望权力，公民联合行动；臣民偷奸耍滑，公民诚实磊落；臣民情绪激昂，公民冷静理智。
但这里有个关键问题：公民的德性从哪里来？答案是：权利（right）。权利是什么？权利就是宪法和法律赋予你的一捆权利。你有言论自由、财产权、选举权……这些权利让你成为一个自由、平等、独立的人。
但权利最大的软肋是容易变成空头支票。你不懂得尊重和珍惜权利，不懂得使用权利，不懂得自由意味着不侵犯他人的自由、平等意味着和别人一样平等、独立意味着再不能依靠任何人，权利就运转不起来。
所以，从臣民变成公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人们的集体特征也在不断变化。著名政治学家阿尔蒙德有个著名的“公民文化”理论。公民文化不是纯粹的参与者文化，不是所有人都热情积极地参与政治，而是参与者文化、臣民文化和村民文化的混合。
这意味着什么？阿尔蒙德认为改变国民性不需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人跟人都差不太多，人们确实都有不好的地方，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调一调配方，轻重、前后、高下不一样了，没有伤筋动骨，也可药到病除。
更重要的是，改变国民性不靠表态，而是靠行动。在一次行动中，我发现我用狼的嘴脸对待弱者是不对的，于是我坦然承认，下次注意。再次遇到弱者时，当我快要露出狼相，我记得提醒自己，就已经是好的开始了。
这就是出路：在日常生活中，一点一点地改变自己，一点一点地改变集体行为习惯。
结语：懂点江湖规矩，多几分从容。
从历史上权力的演化之路，我的总结是：
改变不是等来的，是做出来的。
好政治靠制度，而不是单靠人。
公民意识不是与生俱来的，它需要培养。
我在书的结尾用了庄子的典故：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泉水干涸了，鱼儿们依偎在一起，张口呼气滋润对方，彼此呵护。与其如此，不如都在江湖中畅游，相互忘记对方。
这个比喻很美，也充满哲理。我希望这本书，能从政治学视角帮你懂得权力的逻辑，学会在江湖中生存。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懂了江湖的规矩，你就能多几分从容。这本书就是你的小拐棍，帮你在面对权力的时候，多一点从容和豁达。
资料来源：得到APP听书栏目。撰稿：李筠；脑图：摩西脑图工作室。声明：除原创内容特别说明外，推送稿件文字及图片和音视频均来源于网络及各大主流媒体。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认为内容侵权，请在文章下方留言联系我们删除。
我们的责任：协助更多的妈妈，成为内外兼修的母亲。把家庭经营好，把家族传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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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问：很多母亲在夫妻关系如何处理？亲子关系如何处理？职场关系如何处理等方面有焦虑。文化馆如何协助更多的母亲成为内外兼修的母亲？
师答：分二步走。
第一步：文化馆的一楼，通过讲解；通过陪聊；通过举办思维方式分享会等手段，解决母亲们“从不知道到知道”的痛点，让更多的母亲得到启发，走出焦虑。
第二步：文化馆的二楼，解决“从知道到做到”的痛点。通过内外兼修俱乐部进行陪跑，让更多的母亲外面漂漂亮亮的，里面又充满智慧，这样就有更多的力量把家庭经营好，把家族传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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